苏慕嫌弃地把从茅厕顺来的棍子往地上一扔,又用剩下的酒水反复搓洗双手,低头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愣头青,语气里满是无奈:
“真当我不知道……上辈子干的是什么行当?”
……道行太浅,何必硬往上撞?
他伸手探进对方怀里,摸出那捆麻绳,单膝压住人胸口,动作熟稔地打了个“猪蹄扣”——民间专用来捆猪的老把式,双环绞紧,越挣扎越勒得死死的。
别说是个半大少年,就是一头刚断奶的小牛犊,也休想挣开!
三下五除二,捆得结结实实!
苏慕掸了掸指尖沾的灰,俯身打量地上这副“杰作”,略一点头,还算满意:
“嗯,手艺没荒废……”
他咬着牙把人拖上床,顺手塞了块抹布进对方嘴里,又仔仔细细绕着检查一圈,确认毫无破绽,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他低声开口,语气诚恳:
“黄泉路窄,我一人走就够了……”
“你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说完,他将写好的“遗书”塞进朱棣怀里,转身便走,再没回头。
巡夜的狱卒路过时,习惯性朝牢里扫了一眼——只见朱棣侧身朝墙躺着,身上盖着被子,纹丝不动,便没起疑,脚步不停,匆匆离去。
将近子夜。
皇宫,奉天殿,御书房。
朱元璋心里像揣了只活老鼠,坐立不安,一把抓起桌上未批完的奏章狠狠摔在地上,吼道:
“这都几更天了?!”
“老四那边,怎么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再等两个时辰,咱都要上朝了!”
“这小子到底在磨蹭什么!”
朱标弯腰捡起散落的奏疏,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父皇……”
“要不,让儿臣去一趟诏狱看看?”
“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啊!”
“万一真出了岔子……”
朱元璋霍然起身,大步走到窗前远望,忽然沉声道:
“不必!”
“咱早安排好了——老四只要一动手,消息立马就能传回来。”
“到现在没半点风吹草动,说明他还在按兵不动……”
话音未落,他眉峰骤然一拧,骂道:
“这个混账东西!”
“怕不是临阵怂了!”
“就这点胆气,还天天嚷着要带兵打仗?早该听苏先生的话,拿两条粗铁链子把他脖子锁死!”
朱标顿时哑口无言,再找不到理由替弟弟开脱。
不等他开口,朱元璋一甩袖袍,面色阴沉:
“太让咱寒心了!”
“老四不越狱,咱少砍多少脑袋?!”
“还有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咱连根拔都拔不出来!”
“真是误事!”
顿了顿,他重新提笔,坐回案前,语气冷了下来:
“算了,随他去!”
“好在咱留了后手,务必保苏先生平安,其余的事,再另作打算……”
“等他回来——”
“咱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朱标张了张嘴,终究没出声,只无声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