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武英殿。

“你们爷仨可真是……不上课憋得慌，上了课又挨顿削，莫不是得了心病？”

“哎哟！妹子你就少数落两句吧，没瞅见咱正烦着呢？”

面对朱元璋唉声叹气，马皇后半点情面不留，一把抽走他手里的茶盏，嫌弃道：

“你还有烦心事？”

“我咋一点没瞧出来？”

“一进宫就满地打转，脚不沾地，太医院那帮御医，招你惹你了？”

“都这把年纪了，没功劳也有苦劳，朝廷不给养老也就罢了，竟连夜把人扫地出门？”

“你到底图个啥啊？”

一连串逼问砸下来，朱元璋满脸写着生无可恋，嘴上却半个字不敢漏——快被憋出内伤了。

天下人都晓得，当今皇后菩萨心肠，最见不得人受罪。

若让她知道，太医院那些老先生，十有八九是挂名混饭的庸才，她为他们求情时，还不得絮叨到天亮？

就算自己点头应了，她也压根不信，起码日日念叨一遍，说不定还得加码。光是想想，脑仁就嗡嗡响。

不如干脆装哑巴，图个耳根清净，省得没完没了！

朱元璋耐着性子等半天，不见太子出来替老子解围，登时火往上撞：

“老大！”

“啊？”

“啊什么啊？过来！”

朱标讪讪上前两步，拱手垂首：

“父皇有何训示？”

“苏先生布置的题目，你想出眉目没有？”

这话一出——

太子爷差点当场掉泪，心里直喊冤：这不是拿难题堵枪眼嘛？哪有这么甩锅的！

“呃……”

“回父皇，儿臣……尚无良策。”

“请父皇责罚！”

朱元璋往后一靠，板起脸：

“几个时辰了？”

“正经事全办妥了，你还没想明白？”

“长脑袋是摆设？”

“苏先生从不设陷阱题，答案全在课上讲过——你耳朵是摆设？”

“人是带去了，心撂半路上了？！”

从诏狱回宫头一件事，朱元璋就把废除户籍旧制的圣旨拟好了，只等明日早朝颁行。

新政一出，几家欢喜几家愁，本就难两全，苏慕早把这话撂在前头。

但要护住百姓的碗，百官的利就得先让一让——这是没法绕的坎。

若连这点胆气都没有，后头那些变法、改革，趁早收摊歇业！

“父皇息怒……”

朱标明知父皇拿自己顶雷，也只能硬着头皮扛：

“儿臣愚钝，请父皇降罪！”

“好！这话是你自己说的。成天嚷着要罚，咱今儿真罚了，你反倒飘上天去！”

朱元璋大手一挥，干脆利落：

“去！把苏先生今日讲的课，抄五十遍！”

“尤其‘为官之道’那段，字字抠、句句嚼，给我咂摸透了！”

“身为大明储君，连百官肚子里几根弯弯绕都摸不清，将来怎么坐龙椅？”

“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朱标低头应喏，一个“不”字都不敢冒，灰头土脸退到角落伏案抄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