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该讲的,一分不会少你!”
“催什么催?”
苏慕这略带斥责的语气,倒把朱棣点醒了。他猛然意识到失态,连忙起身拱手赔礼:
“哎哟喂!苏先生您可别上火……真不是那意思……我这人啥德行,您还不清楚?肚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就是一上头就心急,压根管不住自己这张嘴!”
“怪我!成,我自罚三碗!”
话音刚落,
朱棣抄起酒坛子,胳膊一抬,仰头就要往喉咙里倒。
“打住!”
苏慕额角青筋又蹦出几道,气得直乐:
“刚罚一杯,转头又罚三杯,眨眼又来三杯……”
“你这是在罚自己,还是给自己发赏钱呢?”
“统共就这几坛酒,你自个儿灌下去一半,小子,你可真会省事!”
朱棣脸涨得通红,窘得脚趾抠地,扯着嗓子嚷:
“我没想赖啊!”
“不是……”
“苏先生您稍候,我立马叫狱卒跑趟街!”
“今儿咱师徒俩,必须喝到见底!”
“得了,坐好。”
苏慕站直身子,抬手按住他脑门,轻轻一压,把他摁回椅子上:
“别绷着,逗你玩呢——谁料你这么不禁撩?”
“一身膀子白练了!”
朱棣:“???”
不等他缓过神,苏慕已正色开口:
“等把该办的事办妥,真正的硬骨头才露头!”
“明摆着的道理:知识得花钱换,想多开几门课,银子是绕不开的坎。”
“尤其整理归档,不光费人力,更烧银子。”
朱棣眼睛倏地亮了:
“哦——我明白了!”
“苏先生是要狠狠剜那些地主老财的肥肉,拿去编大典,再反哺百姓!”
苏慕抬手捂住额头,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又懂个啥?”
“这真是我原话?”
“就你这脑袋,能不能慢半拍?心里没点数?”
朱棣当场愣住,茫然眨眨眼,手足无措:
“呃……”
“我又说岔了?”
“苏先生您别见外,我真……”
话没出口,苏慕一抬手截断:
“钱得花在裉节儿上!”
“修大典、留青史,对皇上是件体面事,可——不掏钱能成?”
“大明穷得掉渣,银子打哪儿来?连饭都揭不开锅,就算憋出一部旷世奇书,有啥用?”
“再往江南狠刮一层油,那就是作孽了!”
朱棣脖子一缩,哑了火,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下彻底蔫了,四下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知识到底图个啥?”
苏慕坐正身子,语气沉了下来:
“知识不是供在架子上当摆设的,是拿来帮人把日子过得更踏实!”
“手头紧,就照着手头紧的法子来:先把散落的学问拢一块儿,再放开让百姓学,既守住了根脉,又解了燃眉之急,还省下大笔开销。”
“比憋着劲修大典,强到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