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朱元璋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大手死死按在胸口,呼吸短而急。
“小王八羔子!”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连轻重缓急都拎不清,分不出主次、辨不明利害?”
“蹲大牢都蹲不明白,还能指望他干成啥事!”
他咬牙切齿的声音,让朱标头皮一紧,忙垂首上前,低声劝道:
“父皇息怒……”
“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怪四弟。毕竟谁也不清楚——《国运论》到底有多少卷。”
“再说……苏先生讲到家国血泪那段时,确实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止四弟听得难受,儿臣听了也心口发紧,接连几夜辗转难眠,闭眼就是噩梦。”
谁知——
太子不开口还好,这一劝,反倒火上浇油。
砰!
一声闷响!
朱元璋猛地一掌拍在案上,怒目圆睁,厉声喝道:
“老大!”
“你心里想的什么?”
“老四糊涂,你也跟着糊涂?”
“这可是关乎华夏存续的大事,能不沉痛?能不揪心?”
“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这么浅显的道理,你反倒不懂了?”
“满朝文武嘴里唱的太平调、捧的假圣明,听着顺耳,可顶个屁用!”
朱标默默垂首,熟练应道:
“儿臣知错!”
“请父皇责罚!”
他本就是替弟弟挡箭的,应付这类场面,早已驾轻就熟。
当弟弟的总惹祸,挨骂受罚的,永远是当哥哥的!
见状,朱元璋无奈甩袖,转身坐回上位,懒得再开口训斥。
……
“苏先生,之前是我脑子进了水,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跟我计较!”
朱棣堆起满脸讨好,爽快自罚三杯,这才赔笑道:
“这课……咱还得接着讲啊!听一半卡在那儿,浑身不得劲,跟蚂蚁爬背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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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瞧,我活了十几年,头一回这么上心……”
话还没说完,苏慕抬手一拦:
“坐那儿歇会儿,算我谢你。”
“你倒是能屈能伸,脸皮厚得挺自在?”
“不算今晚,我只剩一天工夫。你是想把我熬垮,好省得押我去刑场了?”
朱棣脸上一阵发烫,干笑着挠头:
“不是……真没那意思……这不是寻个由头陪您喝两口嘛,干坐着喝,多没滋味。”
“您讲多少都成,累了就歇,好歹让我听听第三卷,到底是啥乾坤……”
“我保证——一个字不多问!”
看他紧张得手指都在抖,苏慕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终究叹了口气:
“罢了!”
“看在这桌酒菜实在丰盛的份上,我随便讲,你随便听。要是讲不完……”
“你就等我到了那边,托个梦给你细说。”
朱棣浑身一僵,挣扎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反正大哥靠不住,我就从诏狱杀出一条血路!
办法总比困局多,大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实在不行,撕开身份亮明底牌——看谁还敢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