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几千年,屡禁不绝——病根扎得太深,光靠修修补补,永远堵不住溃口。
……不正其本,水必再决!
想到这儿,朱元璋用力掐住眉心,烦躁得几乎要裂开。
就在这当口,隔壁传来的说话声,猛地拽住了他的心神。
“行了!”
见朱棣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却偏在门外乱撒火,苏慕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别在外头逮人出气,赶紧回来坐好,少惹麻烦:
“你再生气也改不了现状,这些事儿,本就不归你管。”
“等你真一脚踏进那潭浑水,干得比他们更出格,也不是没可能。”
苏慕摊开双手,语气耐人寻味:
“人嘛,屁股坐在哪儿,脑袋就往哪儿想。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
“门儿都没有!”
朱棣憋着一口气坐回去,“呸”地啐了一口,骂道:
“就算我往后混得再不堪,宁可做个混日子的闲人,也绝不跟他们同流合污!”
“算什么东西!”
“呸!”
苏慕斜睨他一眼,轻笑一声,懒得争辩,随口道:
“嗯——你还别说,当个闲人,倒真挺配你的。”
“想把你雕成栋梁,难于登天;可若只求你做个无害的闲人,简直易如反掌。”
朱棣:“???”
“记牢这三句口诀,保你将来官场顺遂,左右逢源,连皇上都挑不出半点错处!”
苏慕抿了口酒,身子懒懒倚着墙,慢悠悠道:
“态度积极、言语客气、问啥都说不知道。”
“嘴上感恩、面上感谢、转头就对不起。”
“句句听懂、样样理解、可就是没办法。”
他望着呆若木鸡的朱棣,忍俊不禁:
“学吧,孩子。”
“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实在,别总琢磨着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
“你,压根儿没那本事!”
朱棣如遭雷劈,僵在原地。
……陆。
墙那边。
啪!
一只布满厚茧的大手狠狠拍上额头,朱元璋血压直冲头顶,恨不能冲过去把那小兔崽子按地上捶一顿。
偏要顶嘴,偏要抬杠!
脸都不要了!
有那功夫,不如直接问正题啊!!
先张嘴问一句,能死?!
“苏先生您别见怪……我不是跟您抬杠……就是心里堵得慌。”
朱棣被数落完,立马蔫了,可一张脸涨得通红,低声咕哝着,情绪低沉:
“照这么下去,大明还有救吗?”
“满朝文武,个个精打细算……真心为国的忠臣,永远熬不出头。不跟着同流,不光被排挤打压,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这么拖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啊!”
苏慕却不计较,自顾自斟了一杯酒:
“嗯……话也不能说得太死,忠臣,总会有的。”
“哪怕朝廷烂到根子里,每逢国运存亡关头,总有人挺身而出,扶大厦之将倾……”
“这是咱华夏血脉里的东西,是炎黄子孙骨子里的筋,任谁也抹不掉,何时也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