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身为将帅,保家卫国本就是本分,岂容推辞?”
“不怕陛下笑话——臣女有时真盼自己生作男儿身,也好披甲执锐,随父出征,尽忠报国!”
啪!
朱元璋双掌一拍,爽朗大笑:
“痛快!”
“这话,咱爱听!”
“这才是将门虎女该有的精气神!”
“你这股子劲儿,跟你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好!好啊!”
他顿了顿,忽又长叹一声:
“再瞧咱那几个混账儿子……文不成章,武不立功,要是能有你一半硬气,咱也不至于夜夜熬灯、操碎了心!”
“咱真是恨啊——恨你不是咱家亲闺女!便宜了徐天德那老家伙!”
面对这连珠炮似的夸赞,徐妙云神色如常,唇边笑意淡而稳:
“陛下谬赞,臣女愧不敢当。”
“臣女不过一介女子,难登庙堂之高。”
“日后江山社稷,还需仰赖诸王贤能,更离不开太子殿下运筹帷幄——那才是正道、大道。”
“臣女这点微末见识,充其量是些小机巧、偏门路,断不敢与之并论,更不敢同列相较。”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朱元璋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心里清楚得很:徐家这大姑娘,比她爹可精明多了,糖衣炮弹,根本沾不上边。
正这时,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
“哎哟——妙云来啦?”
马皇后甩开宫女搀扶,满脸欢欣,快步迎上;徐妙云闻声起身,疾步相迎。
“快让本宫好好瞅瞅,这一晃,多久没进宫了?”
马皇后满眼慈爱,轻轻捏了捏她纤细的肩头,细细打量这张清丽脱俗的脸,眉梢眼角全是欢喜:
“真是越长越出挑了……这才几个月不见,小丫头又水灵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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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瘦了,个子也拔高了!”
“是不是家里饭食不合胃口?”
“对了,要是天德敢给你气受,你只管来寻本宫,本宫替你撑腰!”
徐妙云脸颊微热,垂眸敛目,声音轻而稳:
“谢娘娘惦记,家中一切如常,父亲待臣女亦十分宽厚。”
“那准是操心劳神累的!”马皇后秀眉轻拢,忍不住叹气:
“两个弟弟、两个妹妹,样样都指着你这个长姐照应……”
“天德也不多请几个得力的下人,倒把人熬得清减了!”
“无妨——他不张罗,本宫来安排!等你回府时,本宫挑几个机灵勤快的宫女,一并送你回去!”
“你们一家子老老少少,哪能全压在你一人肩上?天德也真放心!”
见皇后絮絮叨叨没个停歇,朱元璋额角青筋微跳,抬手握拳抵在唇边,重重咳了两声:
“咳——!”
“咳咳——!”
马皇后闻声侧过脸,略带不满:
“你嚷什么?”
“有事就先忙去,别搅和我们娘俩说话!”
朱元璋:“???”
徐妙云忍俊不禁,连忙扶皇后落座。
她上前一步,端端正正福了一礼,直截了当开口:
“娘娘,陛下,今日臣女冒昧入宫,实为一事相求……”
话音刚落,朱元璋心头猛地一沉——果然来了。方才几句寒暄试探,他早觉出不对劲。
原指望夫人出面圆场,谁知反倒火上浇油!
帮不上忙,还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