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温赶紧起身躬身,声音轻而稳:
“陛下言重了!”
“能亲手誊录圣人之语……”
“刘基此生无憾!”
朱元璋冰凉的手按在额角,低低应了一声,神色倦怠。
再说另一边。
朱棣眉间微蹙,给苏慕斟满酒,追着问:
“变法这么大的事,才刚迈出去第一步?”
“这也太难了吧……”
苏慕抬眼望他,神色微沉:
“不然呢?”
“断骨尚需百日愈,炎黄子孙的脊梁,断了数百年,哪能一朝接续?”
“唯有让洪武帝之名,直追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才算真正翻盘。”
“上梁不正下梁歪,君主什么样,百姓就什么样。”
“开国之君若都做不到,后世更无指望!”
朱棣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震动,郑重一揖:
“请先生指点!”
“别急。”
见他绷得笔直,苏慕反倒随意摆摆手:
“答应你的事,今天必讲完。”
“不过你最好别打着这旗号去邀功……”
“否则惹火烧身,害了全家!”
“听懂没?”
被点破心思,朱棣挠挠后脑勺,讪讪一笑:
“苏先生放心,我心里拎得清!”
“我就是图个耳根子痛快,什么邀功不邀功的……八字还没一撇呢!”
“再说了,变法这种事,谁敢往外乱嚼舌根?一个不慎,真能掉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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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苏慕是真心护他,朱棣拍着胸口保证:
“咱们这话说完就散,权当先生让我解个馋!”
“总之,绝不会给您添半点麻烦!”
苏慕摇头一笑:
“我一个将死之人,还怕什么麻烦?”
“要是现在就砍了我,倒省得再熬两天。”
不等朱棣开口劝,他已直奔主题:
“刚才说到,唐太宗对大唐的感召力,在整个历史上都罕见。”
“哪怕王朝走到末路,两百多年后,将士们想起他,仍会泪流满面,当场歃血为盟,誓死护唐。”
“这叫什么?”
朱棣难得挺直腰背,脱口而出:
“人格感召!”
“就跟士为知己者死差不多……反正就是这个劲儿,再细说我也说不准……”
苏慕看他一眼,无声叹气,却也无奈:
“以后别人问你,后半句就免了。”
“多说易错,多说露怯。”
“点到为止,刚刚好。”
“明白?”
朱棣咧嘴一僵,脸上微热:
“明白!”
隔壁偷听的朱元璋摇摇头,总算摸清自家儿子“神鬼二象性”的根子在哪了——
话太多!
半点不懂藏锋!
一句好话,从这小子嘴里出来,立马变了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