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翻涌的快意,硬生生按住想挥拳的手。
痛快!
过瘾!
不愧是苏先生的奇谋!
真解气啊!
自此之后,朝堂上悄然形成一种精妙的制衡:
武将占优时,皇子出面压阵;
文臣得势时,武将立马顶上。
三方彼此牵扯,谁也压不住谁,谁也绕不开谁,最终全得听皇帝一锤定音。
政务推进顺当,事事有条不紊,整个朝廷仿佛脱胎换骨。
对此,朱元璋震撼不已。
不得不叹服这“屠龙术”的威力,果然深不可测。
散朝之后,朱元璋携诸子回到武英殿。
刚踏进门坎,他便猛地一扬胳膊,憋了太久,终于松了劲儿——
“好!”
“干得漂亮!”
“往后你们几个,天天随咱上朝!”
话音未落,兄弟几人脸色唰地变了,由满脸得意,瞬间垮成苦瓜脸。
天天寅时起身、披星戴月地上朝?这不是活受罪吗?!
可谁也不敢推辞,只能齐齐扭头,巴巴望着大哥朱标,指望他搭把手。
朱标两手一摊,摇头苦笑:爱莫能助。
好不容易寻到稳住百官的法子,眼下谁都别想溜。
儿子们的眉眼官司,朱元璋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笑出声:
“行了,先回去歇着吧,咱跟你大哥再议点正事。”
“儿臣告退,圣躬万福!”
众人齐声应喏,转身拔腿就跑,一个比一个快。
此刻,他们竟有点羡慕朱棣——
虽被关在诏狱,没了自由,但至少不必五更爬起啊!
咱这是得罪哪路神仙了?!
待弟弟们身影远去,朱标上前奉茶,明知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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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今日心情如何?”
“可是觉得浑身舒泰?”
朱元璋也不遮掩,懒洋洋往龙椅里一靠,神态松弛:
“咱要是早十年遇上苏先生,何至于生那么多闲气?”
“李善长不是精于算计么?”
“人都退到老家了,还暗中搅局,这次也让他尝尝滋味!”
“什么‘附龙术’?在苏慕跟前,脆得像张纸!”
朱标听了忍俊不禁,却不好接这话茬,顺势换了话题:
“父皇,儿臣有一事不解……”
“淮西那些武将,不是此前还在联名递折子,死扛着反对官绅纳粮?”
“怎的您一道密令下去,他们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连胡惟庸都敢当面顶撞?”
“他们不是向来铁板一块么?”
面对太子的困惑,朱元璋笑了笑,耐心道:
“老大,你要记牢,计策是死的,人是活的。”
“苏先生不是常讲么——遇事要因时制宜,不能一根筋。”
稍顿片刻,他接着道:
“他们为啥敢跟咱叫板?”
“说到底,就俩字——好处!”
“这群人啊,跟狗一样,谁手里有肉骨头,就往谁那儿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