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作尚未回禀,但儿臣归府后翻检史册,特意查了女真部族的过往记载。”
“其中有一句评语,儿臣不知该不该如实禀报……”
朱元璋目光骤然一厉,杀气隐隐浮动:
“说!”
朱标深吸一口气,整衣肃立,躬身一礼:
“启禀父皇,史书计载,辽太祖耶律阿保机曾如此评述女真一族——”
“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哼!”
朱元璋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满脸不屑。
“还真敢往脸上贴金——祖上那点微光,也能翻来覆去吹上几辈子?”
“咱炎黄子孙强盛数千年,也没见谁动不动就喊‘无敌’‘不败’,跟山野莽夫似的!”
“听着就倒胃口!”
他抬手抹了抹嘴角,重又坐回书案前,兴致勃勃地问:
“老大提这事,啥打算?”
“你是想收编他们,编成一支外族劲旅,为咱大明效死力?”
“主意不差,只是战力嘛……还得掂量掂量。”
“真那么神乎其神,当年怎会被蒙古铁骑打得溃不成军、抱头鼠窜?”
苏慕曾讲过外族军团的好处:白干活、不领饷、死了也不心疼,光是想想就痛快。
朱元璋也一直惦记着这事,只是近来杂务缠身,抽不开手。
如今太子主动提起,他心里还暗自欢喜。
可朱标下一句话,却让他笑容瞬间凝固。
“启禀父皇,儿臣并非意在收编,而是……”
朱标双目如电,语气斩钉截铁:
小主,
“儿臣欲将其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朱元璋虎目圆睁,倒抽一口冷气,后颈汗毛微微竖起。
连根拔起?
永绝后患!
这话竟是从太子口中吐出来的?!
向来宽厚仁和的太子,素来劝他少开杀戒、慎动刀兵;
眼下他刚想收刀入鞘,太子反倒一把夺过屠刀?!
朱元璋立刻挺直腰背,急招手示意朱标靠近些细说。
“父皇,儿臣研读史籍时,发现一条反复印证的规律,不容轻忽。”
朱标趋前一步,行礼如仪,脸上再无半分温煦笑意,唯余凛然:
“北宋年间,女真堪称中原王朝最忌惮的一支部族——灭北宋,仅用两年。”
“彼时契丹雄踞北方,战力亦属顶尖,可女真只消十一年,便将立国两百余年的辽朝碾为齑粉。”
“父皇,这般摧枯拉朽的战绩,在浩荡青史之中,实属凤毛麟角!”
朱元璋指尖轻叩案面,节奏分明,忽然开口:
“宋时他们确曾风光一时,可不过是昙花一现,如今连部落都快散尽了。”
“你是怕他们死灰复燃,将来威胁大明?”
朱标郑重点头,声调平稳:
“正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辽东就在大明眼皮底下,至今尚未收复,实在令人悬心。”
“与其放任其悄然坐大,不如趁势铲除,防患于未然!”
朱元璋目光一凝,瞥见太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凌厉锋芒,心头顿生欣慰:
“你能这么想,咱高兴!这才像一国储君该有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