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总得有个解法吧?”
“当然有。”
苏慕抬眼扫了他一下,两手一摊:
“这不又绕回我开头那句老话了——驱虎吞狼,怎么用?”
“目前局势很明了:文官势最大,武将势最弱,皇子最靠得住、最忠于皇父。”
“性情上,文官擅算账,武将爱较劲,皇子则懒散些,不爱争抢。”
苏慕斜倚墙边,条分缕析,语速平稳:
“人、势、性,全摆出来了,破局,就从这儿开始。”
朱棣肃然点头,屏住呼吸,生怕漏掉半个字。
“和平年代,文官掌握的话事权、拍板权,天然压武将一头,这点不用争。”
“所以第一步,先悄悄给武将递个话:别怂,天塌下来,有皇父顶着。”
“武将脾气烈,得了默许,立马就要掀桌子。”
“可文官精得很,不会硬碰硬——正面刚?划不来。他们是老狐狸,不见实利不动身,轻易不肯咬钩。”
苏慕摩挲着下巴,嘴角带点玩味:
“这时候,就该给皇子下一道明旨:你们放手去管武将,出了事,爹兜底!”
“外人眼里,皇子代表什么?代表圣意!尤其是老朱家的皇子,那就是天意化身。”
“既然皇子亲自下场,旁人自然以为:这是皇父要拿武将开刀了。机会就在眼前,谁还忍得住?”
说到这儿,苏慕莞尔一笑:
“嘿!文官这就算彻底入套了。”
“他们一反扑,武将立刻懵圈——皇父明明刚递过话,转头又派皇子来盯梢,到底啥意思?一时摸不清风向,手脚全被捆住。”
“文官人多嘴齐,占着理就不松口,步步紧逼;等把武将逼急了,对方肯定要还手,可碍着皇子在侧,又不敢真动手,只能虚晃几招,意思意思。”
苏慕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嗤然一笑:
“如此一来,朝堂上文武相制的僵局,就成了一道自动循环的活扣。”
“文官眼看要抬头,武将立刻反弹,反推回去;推到一半又缩手——怕过火,只好低头装老实。”
“一装老实,就得挨挤兑;挤兑狠了,再憋不住,又反推回来……就这么来回拉扯,没完没了。”
“三方谁都没豁出去拼命,可谁也吃不掉谁,无形中反倒捏出一种微妙的均势——皇上端坐高台,静观其变,坐收渔利。”
“至此,计成!”
“驱虎吞狼,三方互制!”
话音刚落,
朱棣嘴巴微张,半晌合不上,下巴几乎脱臼。
一条计策甩下去,
原本云遮雾绕、险象环生的朝局,瞬间被拨云见日;
原先千头万绪、纠缠不清的困局,一下子被抽丝剥茧、理得清清楚楚。
更妙的是,皇上从此不必费神调停、左右周旋——两股势力自己就能彼此牵制、自动平衡。
省下的心力、时间,不知凡几!
更彻底掐灭了一家独大、尾大不掉的隐患!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良久,朱棣才猛地回神,“腾”地起身,深深一揖:
“苏先生在上,请受学生一拜!”
同一时刻,
一墙之隔的密室里。
朱元璋霍然起身,挥臂长啸,通体舒泰:
“好!”
“实在好!”
“这才是咱大明真正的擎天柱、定海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