咂咂嘴,竟觉舌尖泛起一丝回甘。
“回吧。”
“把李善长叫来,现在就叫。”
“等等!”朱标忙不迭拦住,干笑两声,“还是留到明日早朝再议……稳妥些。”
心里却雪亮——
这是要放大招了!
奉天殿内,朱元璋和朱标刚从诏狱折返,案头便摆上了朱棣差人火速呈上的密奏。
里头字字如刻,句句如录,苏慕所言,事无巨细,纤毫毕现。
更难得的是,向来犟得像头驴的朱老四,头一回低了脖子,字字恳切认错,只求父皇宽宥苏慕。
朱元璋噙着笑,逐字扫完,又从头捋了一遍,末了摇头嗤笑:
“这老四啊,为了救人,骨头都软成面条了……”
“这么多话竟能背得滴水不漏?平日让他默《孟子》,哼哼唧唧跟要他命似的!”
“看来板子还是太轻!”
见老爷子面色松快,朱标悄悄吁出一口气,顺势接话:
“四弟打小机灵,虽爱耍点小性子,底子却是正的,稍加雕琢,必成栋梁。”
“如今得苏先生亲自带,那真是金鳞遇水,想不成器都难!”
话音未落,朱元璋目光如刀劈来,朱标脊背一凉,立刻垂首噤声。
片刻沉寂后,朱元璋收回视线,叹口气:
“你啊你!”
“这点弯弯绕绕的心思,全攒肚子里发酵呢?分一半给老四,他也不至于天天撞南墙!”
“不用绕弯子试探——咱早改主意了,苏慕,不杀。”
朱标顿时展颜,朗声叩拜:
“父皇圣断!”
“贺喜父皇得此奇才,实乃大明之幸!”
“有苏先生坐镇……”
“打住。”朱元璋忽然沉声截断,语气沉得像压了块青石,
“咱是赦他不死,可没说即刻放人,更没说请他入阁拜相。”
朱标笑容霎时凝住,愕然抬头,声音都飘了:
“父皇……这是何意?”
“眼下刑期将至,诏狱里早晚要起风浪。让苏先生独困其中,万一出了岔子……还请父皇三思!”
历来行刑前夜,诏狱必生异动。
死不可惧,怕的是日日数着时辰等死。
再硬的骨头,也扛不住那无声无息的倒计时,早晚被磨得神魂溃散。
“这些,咱心里都亮堂。”
朱元璋随意挥挥手,示意朱标别绷着,慢悠悠端起茶盏吹了吹:
“老大,咱问你——明儿早朝,咱打算借苏慕这张嘴,拿李善长开刀,顺道震一震淮西那帮老兄弟。”
“这时候把他捞出来,合适么?”
“苏慕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
“你懂咱的意思?”
朱标瞳孔骤缩,脱口而出:
“父皇是怕淮西勋贵……对苏先生下手?!”
“天子脚下,京师重地,他们眼里还有没有父皇?!”
朱元璋反倒笑了,伸手拍拍朱标肩膀:
“老大啊,你跟老四一样,还是毛头小子心性,离稳得住场子,差得远。”
“今儿带你听的课,白听了?”
朱标顿时哑然,迅速敛容,垂首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