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子往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我是副官,也是九门中人。”

话锋一转,声音低了几分:“但有些事,看着比做着强。”

他没把话说透,只是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吴钰瞬间懂了。

小哥的身份特殊。

若是张日山真出面阻拦,那就是砸场子。

可要是真闹起来,最后还得让小哥砸了桌子,恭送祖宗离去。

到时候场面多难看?

与其尴尬收场,不如眼不见为净。

张日山这是摆明了要装聋作哑。

任凭底下闹出花来,这扇门他半步都不会踏出。

吴钰不再多言,只是默默点头。

好水配好茶,方能品出真味。

这老狐狸,懂得取舍,更懂得享受这份掌控全局的悠闲。

拍卖正式开始。

台下呼声如潮,竞价激烈。

吴钰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张日山瞥了他一眼,顿时乐了。

“小吴啊,”

他竖起大拇指,眼神里满是赞赏,“你比你爹狠多了。”

“吴二柏那家伙,藏得再好,也没你这般深不可测。”

“青出于蓝,确实胜于蓝。”

吴钰一愣,没反应过来:“前辈何意?”

张日山指了指楼下熙攘的人群,语重心长道:

“新月饭店能开这么久,靠的不是规矩,是‘变’。”

“记住一句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吴钰瞳孔微缩。

这句话,他听过。

但此刻从张日山嘴里说出来,味道完全不同。

他低头沉思片刻,再抬头时,神色已截然不同。

起身,拱手,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多谢前辈指点,晚辈受教了。”

张日山眯起眼,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那你倒是说说,你学到了哪一层?”

“既然没法模仿,那就直接碾碎!”

吴钰眼底掠过一抹寒芒,语气森冷。

“我要让‘吴家阁’成为世间绝响,谁也别想碰这块蛋糕。”

张日山正喝着茶,闻言差点喷出来。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庞,有些错愕。

这小家伙,口气倒是比天高。

“那我这把老骨头,岂不是无家可归了?”

张日山半开玩笑地调侃。

吴钰眼睛瞬间亮了,像看见宝藏的老财迷。

“前辈说哪的话!”

他身子前倾,满脸堆笑,“我那儿随时给前辈留着VIP包厢,您就是活祖宗!”

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若能请动这位九门中的定海神针,等于背后有座大山撑着。

从此行事,再无需畏首畏尾。

张日山大笑,笑声中透着几分玩味。

“臭小子,算盘打得挺响啊。”

他摆摆手,神色恢复淡然。

“可惜喽,我来晚了。”

“年纪大了,腿脚不便,不想挪窝。”

吴钰眼神黯淡了一瞬。

听出对方话里的拒绝之意,他识趣地闭嘴,不再纠缠此事。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但他心中并未完全死心。

新月饭店的模式看似简单,实则凶险无比。

货源、渠道、人脉,缺一不可。

市面上想复制的人多了去了。

为什么最后倒下的都是那些跟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