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执壶的手微微一顿,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更深了些。
晨光熹微,徐自封是被头痛给逼醒的。
意识回笼的第一反应,是身体陷在柔软陌生的床铺里,四周全是陌生的陈设。他心头一紧,脊背瞬间绷紧,几乎是弹坐起身,目光如电般扫视房间。
直到视线定格在角落那只熟悉的行囊上,那股悬着的心才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有间客栈。昨晚歇脚的地方。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舒展了一下僵硬的筋骨,趿拉着鞋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推开木窗。
一股子混杂着尘土与燥热的风,扑面而来。
日上三竿,外头早已是人声鼎沸。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阵轻叩门板的动静。
“进。”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上官海棠迈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端着铜盆的小二。
小二手脚麻利地将水盆搁在案几旁。上官海棠随手抛过去几枚铜板,指尖随意一挥:“忙去吧。”
“好嘞!”
小二得了赏钱,眉眼弯弯地退了出去,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徐自封挽起袖管,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她稍坐。
自己则一头扎进那盆清水中,闭目凝神,任由冰凉的水汽浸润面庞,思绪开始回溯昨日种种。
心里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本来也就是跟花满楼闲聊吹牛罢了,谁承想被陆小凤那个酒鬼一激,热血直冲脑门,竟至于烂醉如泥。
穿越至今,这还是头一遭失态。
只盼着没酒后失言,说出什么不该说的秘密。
都怪陆小凤!
那厮一边倒酒一边冷嘲热讽,软硬兼施,硬是将一杯接一杯的酒灌进了他肚子里,直到人事不省为止。
想起这事就觉得尴尬。
区区十几度的米酒,居然敌不过几个古人?这也太丢人了。
“嘶——”
他抬起头,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大口喘着气。
胡乱用毛巾抹了一把脸,迅速穿戴整齐。
整理好衣冠,他才转过身,看向正坐在椅上、眯着眼打量自己的上官海棠,试探着问了一句:“我昨儿喝断片后,没说胡话吧?”
“并无。”
上官海棠嘴角噙笑,轻轻摇了摇头。
见徐自封脸色缓和下来,她才慢悠悠地补充道:“不过是扶你回来途中,嘴里念叨了几个名字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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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自封心头一跳,神情顿时紧张起来,压低声音问道:“喊的是谁?”
“嗯……”
上官海棠白皙的手指抵着下巴,故作沉思状。
片刻后,她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崖余姐姐’,喊了七八回;‘七七’,五六回;‘表妹’,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