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神恢复沉静，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有过，随后你深吸一口气，轻轻拉了拉董奉的手:“杏林君，拜托了。”

这一晚董奉见了你太多面，有强势的，有眼尾通红犹如困兽的，也有故作柔弱，故意扮可怜的，仿佛每一面都像是真实的，仿佛每一面都是你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做出的假象，而褪去种种假象，只留下一个平和的，疲惫的内里。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真心地想要答应你的请求，不是因为你的逼迫，仅仅是因为他想帮你。

“好。”董奉深吸一口气，“我明天可以为夫人撒这个谎，那么之后呢？”

“夫人，恕我直言，这个谎言不会持续太久。”

“或许吧。”你笑了一下，没再多言。

已经达成目的，你也没必要再接着待下去，于是站起身，放开董奉的手:“那我就走了。”

手心的温暖骤然离开，董奉本能地抓握两下，贪恋地想要追上去，可理智战胜了本能，他垂下眼睛，轻声说:“等等。”

说着，他缓慢地走向床头的药箱。

拐杖断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能看出他双腿的异常，可他并不在乎，待他走到床头的药箱后，用一只手把药箱掀开，露出里头分门别类摆放整齐的药材。

清苦的药味霎时间充满整个屋子。

你站在原地没动，看着董奉一下下把各种药材抓出来用油纸包上，你只以为那是他好心送你治旧伤的。

他的动作很流畅，像是做过千百遍，流畅得近乎赏心悦目，抓出一种药材后要用小秤量好，才放到油纸上，很慢，但你并未催促。

你百无聊赖地盯着杏林君的背影看，他有一只腿是义肢，所以平常站立时会不自觉把身体重量压在另一条完好的腿上，可即便如此，他竟然没高低肩！

反而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杏林君不仅动作赏心悦目，就连背影也是赏心悦目的，你想，如果你们两个的关系不是现在这么微妙的话，你们也能成为朋友。

一时无言，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半晌，董奉终于把抓出了六个油纸包的量，他把药放在你手里，道:“谎言再天衣无缝也有被戳破的一天，拿着吧。”

“这药在同房之前吃能提高受孕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