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张仲景轻声应了,正在这时,一个隐鸢阁弟子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走了进来,“首座,药熬好了。”

张仲景面色沉静地“嗯”了一声,那弟子看了你一眼,转身离开,但你总觉得那眼神很复杂,你本来想着再看一眼,结果被张仲景的声音唤回思绪:“这次你运气好,那刀已经锈得不成样子,没扎进去多深,也没伤到要害,倘若再有下次,万万不可逞强。”

说到最后,他感觉喉咙有些发紧,于是若无其事地轻咳一声,只嘱咐你一句“好好休息”,转身就离开了。

直到离开你的房间,张仲景紧憋着的那口气才吐出来,随着气吐出来,他眼圈倏地红了,也直到这时,他才终于是真正放下心来。

你的情况并没有他说的那么轻描淡写,虽然刀刃刺入不深,但胸腔里不是心脏就是肺,无论把哪个扎漏都活不了,在刀刃刺入你胸膛的那一刻,张仲景仿佛听到来自天际的闷雷声,轰然炸响在他耳边,一时把他炸成了什么都听不见的聋子,耳边只剩下清晰又聒噪的心跳声。

身为医者,张仲景见多了生老病死,说完全不动容是假的,可毕竟见得多了,也就没那么痛苦了。

可直到那个受伤的人变成了你,他才恍然发现,原来他没有麻木,有那么一时半刻,他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少年时代,由于贪玩离家出走,再回家时,便只剩下一夕倾覆的家和空荡荡的府邸。

如果被刺伤的是他该多好?张仲景想,那女人本来的目标就是他,如果不是你替他挡了一下,本来该死的是他。

愧疚和心疼化为潮水,几乎要将张仲景淹没,一直到刚刚,你醒了过来,那沉甸甸的情绪才终于有了一个宣泄口,差点冲破他一直强行压抑的伪装,也正因如此,他差点在你面前失态。

这边你躺在床上盯着床帐上的绣花看,没看出绣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觉得那布料华贵无比,你诈尸似的想要弹起来,又被胸口处的伤口疼得一哆嗦,这才被迫沉静下来。

你现在不会是在广陵王府吧?

那你能遇到那个独立行走的衣服吗?

正想着,系统的声音在你意识深处响起:【检测到宿主有感染破伤风的风险,请宿主尽快接种破伤风免疫球蛋白,以免到时候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