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拓顶着萧景珩的脸，早早就到了。

小兰按照吩咐，已经提前在屋里燃了合欢香。

那香是楼大夫给的安神香掺了一点点顾筱姿自己调的香料，不浓，淡淡的，有一种让人放松的甜。

沈拓推门进去，发现屋里没人。

他愣了一瞬，退出来，拉着门口的茉莉问：“夫人呢？”

茉莉欠身：“夫人在里间沐浴，世子您可以坐屋里等会儿。”

沈拓一听“沐浴”两个字，脸刷地红了。

“沐浴啊！”他声音都变了调，“那……那我去堂屋坐着等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堂屋跑。

茉莉忍着笑，伸手拦住他：“世子，夫人说了，让您在屋里等，里间有屏风隔着，您看不见的。”

沈拓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屋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屏风后头传来轻轻的水声，哗啦哗啦的，偶尔夹着一点细微的动静。

沈拓在椅子上坐下来，背挺得笔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桌上的烛火跳了一下，他整个人跟着颤了一下。

合欢香的甜味慢慢散开。

他吸了两口，觉得浑身有点热，又有点说不出的松快。

他解开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还是觉得闷。

里间的水声停了。

沈拓的呼吸也跟着停了。

观澜院那头。

侯夫人秦氏坐在灯下，面前搁着一只青瓷盅。

她对身边的嬷嬷吩咐：“把鹿茸鹿肉山药盅拿去给世子服用，就说，要他一滴不剩地喝掉，不喝，就不让他去账房支取银两。”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看着他吃完再回来。”

嬷嬷端着青瓷盅应声退下。

秦氏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新媳妇帮你一回，”

她对着空荡荡的堂屋，慢悠悠地说，

“你自己争气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