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了稳心神之后,罗幼徽朝着王氏行礼。
“给婆母请安!”
直到她进来行礼,王氏都未曾给她一个好脸。
新婚这一载,罗幼徽早已习惯。
昨日也不过是因为有郎君在,尚且有几分收敛,今日却全然毫无顾忌。
王氏并未见她起身,那双锐利精明的眸子在她身上扫了扫,直到罗幼徽身形开始摇晃。
这才开口:“起来吧。”
罗幼徽起身后,依旧垂着眼。
王氏在那张娇柔的面孔上一扫而过,恨恨道:“你应该也听说了,老爷让你操持西边那位贵人。
我们四房这支旁支,已经在河州呆了数年,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回邺京,不仅关乎着我们四房,更是关乎着你夫君……你可知道?”
罗幼徽缓缓福身,轻声道:“儿媳知晓。”
王氏这才满意地颔首:“虽说我并不觉得你能操持好,但这是老爷吩咐的,你便好好操办,莫要出了差错。”
罗幼徽抿唇:“是,儿媳谨遵婆母教导。”
王氏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不冷不热地哼了声:“那位贵人我也只是在那晚见过一面,是个什么脾性还不清楚。你头回操持这等重要的事,伺候好了是功劳,伺候不好——”
她冷冷撂下一句:“那便自己担着,休要牵连青哥儿半分。”
罗幼徽微微抬眸,轻轻地看了眼王氏。
那一眼仿佛将王氏的心底洞穿了般。
王氏被她看得一噎,不好再说出什么其他的话来,只烦躁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后面这些日子你也别过来请安了,好好操持才是最要紧的。”
罗幼徽从拾虹院出来后,手里的帕子早在不知不觉间被拧成细绳。
她远没有面上来的镇定。
能让婆母、能让公公如此重视的人,罗幼徽脑海里翻涌着无数种念头,最后被缓缓压下。
她明白,此事她说了不算。
锦瑟见少夫人面色有些发白,上前道:“少夫人可是在担忧?”
罗幼徽安抚一笑:“没有,我只是在想那位贵人来的时间尚短,还不知道那人的喜好。锦瑟,你悄悄去打听一番,问问春山居的伺候的下人,可有什么忌讳,什么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