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岳丈大人,您看看现在才什么时辰,您就来我这客栈里闹。我是要靠着客栈过生活的,你要是在这里喧哗惊扰了下榻入住的客人,把这些客人都吓跑了,我赚不到钱,你也别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汤达的声音除了无奈,还染上了一丝克制的愤怒。
“客人,老子管你什么客人。”杨峰立即啐了一口老痰,唾沫星子差点崩到汤达的脸上,“你要是怕惊扰了这些客人,怕影响你这店里好不容易起来的生意,你就应该乖乖地把钱给我拿出来,你放心,我拿了钱就走。绝对不在这里继续吵闹,影响你店里的生意。”
“岳丈大人,小婿在这里开一间客栈做的也是小本营生。日日都这样给您拿银钱,实在是拿不起,要不您过几日再来吧?”汤达若不是杨峰的女婿,他早就让店里的小厮用棍棒把这无赖给赶出去了,可他太爱自己的娘子了,为了杨柳,他还是愿意给无赖杨峰几分薄面,继续压抑着胸口的怒火。
“而且您就算不怕吵到院子里面的客人,你也总该为柳娘考虑考虑。你应该是知道的,柳娘从小身子骨弱,受不得惊吓,您在这里惊吓了客人不要紧,要是吓到了柳娘让她旧疾复发,难道您作为父亲就不心疼自己的女儿吗?”
杨峰听到柳娘的名字,眸中一闪而过一丝狡诈的精光,“我不同,你说我要跟我亲闺女说,她总不能看着她爹被人给活活砍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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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娘你出来,柳娘你出来,你爹快要被人弄死了,你这杀千刀的相公不救你爹,你快出来管一管啊。”
杨峰也知道打蛇打七寸,汤达今天应该是铁了心的不想给他钱,但他又知道汤达对他这个女儿爱护得像爱护眼珠子一样,只要他女儿开口,汤达就算再不愿意,今天也得乖乖的把钱给交出来。
“爹,你别闹了。”
一声虚弱、带着清脆的女声从他的身后慢慢传来。正厅和后面隔间的门被拉开一条小小的细缝,露出一张苍白秀美的脸。
这人正是店小二口中那位闭月羞花的掌柜娘子杨柳。
应该是刚刚起身,身上还穿着素色的寝衣,匆匆的在身上披了一件厚厚的袄子。乌发挽梳,就这样垂在袄子上,看起来颇有几分病美人西施的美感。
“爹,你若是去赌,今天这笔钱注定是不能给你的。你就死了这份心吧,你别再逼我的相公了,他不过就是一个小客栈的掌柜的手里也没有多余的余钱了。”
“什么没有余钱了?老子听人说他每个月给寺庙烧的香火钱都不止给老子的这些钱了,他宁可把那些钱打水漂,烧成那些没用的黄纸,难道就不能把那些钱拿来孝敬我这个岳丈大人吗?”
“相公,不用跟他过多言语了,直接报官吧。”柳娘知道汤达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没和杨峰撕破脸皮的。可柳娘知道,杨柳早就和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没了什么父女之情,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才勉强维持着体面,既然他在这里闹,那就交给官府处置吧。
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
就算是杨峰告到官府,也没有能让出嫁的女儿继续给她养老的这种说法。更何况他是拿这些钱到赌坊去赌呢?!
“好啊,你们一个两个的。”杨峰伸出唯一一只好手,用食指指着他们,“你们一个个都是铁公鸡一毛不拔啊。就你那副身子,你倒不如把你吃药的那些钱省下来给老子,让老子到赌场去翻本。就你这副破身子,吃多少药也是白搭,就是一副早死的命。要是老子赢了钱,赢了十倍百倍的钱,说不定还能求一些灵丹妙药,治一治你这副从小就坏了的身子。”
“岳丈!”汤达实在是忍无可忍,额上的青筋暴起,声音突然拔高,想要叫来身边的伙计拿棍子把他赶出去。
汤达可以接受杨峰一次又一次的上门无厘头的索要,但他绝对不能接受有任何人伤害他的娘子。
杨峰噤了声,知道他刚才的情绪过于激动,要不到钱的时候,有些话说得过重了。
“娘,你就算不在乎爹了,难道不在乎从小养你到大的娘亲了吗?你今天若是不给我钱的话,你信不信我就把你娘迁坟另卖去其他的地方,让你这辈子也看不到你娘。”杨峰知道汤达的七寸是杨柳,也知道杨柳的七寸是她死了的娘。
杨柳从门后走出来,勉强扶着前台的桌子才能站稳身子。
“好,给你。”杨柳的脸色更加苍白几分,她强撑着身子走到柜台后面,把柜台里面零零散散的银子全部包起来,扔到杨峰的面前。
“拿了钱就赶紧滚,这已经是柜台里面所有的钱了。”杨柳几乎要倒在地上,有人赶紧上前扶住她的身子。
杨峰才不在乎女儿的身体怎么样,他赶紧捡起地面上的钱,掂量着重量。这里面有散碎的银子,也有一些碎铜板,估摸着应该能有个十余两的银子,虽然不算多,但也够他在赌场里面挥霍一阵了。
杨峰捡起钱袋子,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杨柳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汤达看着他一脸心疼,搀扶着他回到房间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