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小小私汤内，二人面对面地泡着汤。

水流的温度传递到二人的身体，驱散了刚刚一路走来沾染在身上的寒意。

气氛有些尴尬。

李凌姝拼命地想说些什么，打破二人之间的这种尴尬的氛围。可想到二人之间真正能聊很久的共同语言，似乎只和那些一起办过的案子有关。

他们是出来泡温泉散心的，就不要提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案子了。

此时，天公作美。

雪是忽然落下来的。

这一方矮矮小小的天地里，只有细碎、几乎看不见的冰晶。这些小小的雪花混在蒸腾的温泉水汽当中，渐渐被淹没。

慢慢的雪大了起来，一片一片大大的完整的能够在暖黄色的烛火下看清六角花瓣的雪花，穿过竹林的缝隙，穿过着浓浓的水汽，悠悠然然的飘到二人的头上、肩上。

凉的触感让身体早已习惯汤泉温度的李凌姝头微微一颤。

李凌姝仰起头看着漫天雪花纷纷飘落，声音很轻，“大人，下雪了。”

越来越多的雪花从墨蓝色的夜空深处飘洒而下，无声无息。

江珩也抬头看这些雪花，抬手接住其中一片。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掌心中，很快被掌心的温度融化成一滩水渍。

“既然是出来玩，就不要让旁的人知道我们之间的真实身份了。不用喊我大人，你就像以前一样叫我江兄。”江珩声音一顿，收回他举在空中的手掌，“或者你也可以喊我的名字，叫我阿珩。”

与世隔绝的天地，竹叶沙沙，雪落簌簌，泉水汩汩，除此之外，万籁俱寂。

江珩靠在池壁的一侧，隔着朦胧的水雾望着李凌姝。蒸腾的水气润湿了她垂下来的几绺乌黑长发，长发粘粘在纤细雪白的脖颈上，江珩双手紧紧扣着池壁的鹅卵石，不由得吞咽着口水。

李凌姝觉察到她的心脏砰砰直跳。

这温泉水好生霸道厉害，这么冷的天，竟然能够把他的脸和肌肤都熏得微微泛红。就连他的呼吸也跟着变得急促起来。

李凌姝微微探出些头，吸着冰冷的空气。似乎要用冷空气压制着几乎要撞断肋骨的心脏跳动。

雪落汤泉，烛影摇月，四下无人。

江珩也吸入一口冰冷的空气，稳住他内心的沸腾。

现在应该就是淮娘说的天时地利人和。

江珩喉结上下滚动，手指收紧，他沙哑着声音开口叫着李凌姝名字，“阿姝…”

“嗯？”李凌姝下意识地回应着他的呼唤，声音阴鸷，如同小猫一般。

李凌姝感知到身侧水流微微波动，江珩动着这些水流，不断地向她靠近。

江珩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磁性，“我…”

“其实那一天，得知你被那些人抓走，还带到了矿洞那样的地方，我的心就漏跳了一拍。以前一心扑在案子上，我没法察觉，可现在…”

江珩身子越靠越近。

李凌姝觉得此时此刻她的心也要漏跳一拍。

雪花片片落在两人之间，汤池内的温度融了雪，似乎有所削减。可他们二人的身体温度却还在不断升腾。

李凌姝预感到了什么，慢慢地闭上眼睛。

她很期待能发生些什么，大脑渐渐处于一片空白，被欢愉所取代。

江珩又轻咳了一声，身子更靠近了些。他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有些话要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突然，如此美妙的氛围被一声急切尖锐的喊声所打断。

“啊啊——”

“啊，救命啊！”

声音是从店小二说的那一处废弃的庄园内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