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她的目标就是那些孤女,没有什么家人,没有什么背景。就如同临江酒楼的那些舞姬一般,这样的人被拐走杀害,在这样一个三不管的南府地界,很难引起人的注意,她也不会被官府的人盯上。
杀害锦书确实是她铤而走险了…
阿蘅是因为救苏小棠才伤了手,伤了脚,她并不怪苏家的人,她在想当年若是没有苏家人的接济,熬过那一个又一个难熬的冬天,她和阿婆甚至都不可能活到现在。
她一直都是感激苏家的人的,她希望苏大娘和苏小棠都能过上好的日子。
锦书不过是一个孤女,却恃才傲物,想要和苏大娘对着干,想要让苏大娘的日子不好过,阿蘅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正巧那边催得急,要制作的人皮鼓也多,需要她提供更多的女子皮肤。
阿蘅就起了要杀害锦书,把她背后的皮肤剥掉的心思。她原本就和锦书生活在一起,近水楼台先得月,更容易得手。
而且杀了锦书,既能够得到她想要的人皮,也能帮苏大娘一把,简直是一箭双雕的好事儿。
她犯下了滔天的罪行,可却给阿婆和裴书白都留好了后路,让他们日后的日子能衣食无忧,哪怕被处以极刑,她也认了,她也心满意足了。
阿蘅不敢再去看苏小棠失望的目光,她甚至有些一心求死,“县令大人,我做的我都交代,求您给我一个痛快吧。”
江珩又怎会直接给她一个痛快,他追问,“你虽认了罪,可这些事并非你一人之力能够完成。你定是有同伙的,究竟是谁帮你做的这些事情?老实交代。”
“没有,都是我一人所为。”阿蘅一己之力扛下所有的罪名。
“本官来猜一猜。”江珩盯着她,脑海飞速地串联所有的线索,“有能力帮你,也一定会帮你,且出于共同的利益,那个人是裴书白,对吧?”
江珩咬字清晰地说出这个名字,目光紧紧锁住阿蘅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当然想要到主城去赶考,他也想要做官,你们又是最亲密的恋人,他和你一起参与到其中,他是你的同伙,这似乎是很合情合理的事情。”
阿蘅原本已经认命,神情默然,可在听到裴书白的名字时,原本平静的双眸瞳孔忍不住瞬间变大,浑身剧烈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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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根本就不是他!”
“裴书白和这件事情绝无关系!他是清清白白的!”
阿蘅的身体挣扎抗拒着,束缚在她手腕上的铁链,随着她的动作哗哗作响。
江珩没有说话,依旧保持着沉默怀疑的态度。
阿蘅更紧张了,这件事情绝对不能牵扯到裴书白,“大人,这件事当真是我一人所为。我是染绣坊的管事的,我可以进入到每一个绣娘居住的厢房里面。陆家绸缎行的少东家赠给了锦书十分昂贵的龙涎香,我得到了它,我曾经在一本古籍上面看过一种熏香和龙涎香同时熏会生成迷药的效果。我买来了那种香,将它一并掺在锦书的香炉当中,同着龙涎香一起被点燃。”
“说是香,倒不如说是药。那种药物的气味极其淡,平时单独熏并不会对人体产生任何危害,甚至还有防蚊防虫的功效,挺常见的。跟龙涎香一起熏,味道完全被龙涎香压制,锦书也并未发现其中的不妥。”
“她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吸入了和药物混合的龙涎香,陷入昏迷。我用绳索捆住她的手和脚,然后动手勒死她。可剧烈的疼痛和窒息感让她醒了过来,她拼命地挣扎,可惜了迷香后她本就没有任何的力气,也喊叫不出声,最后就惨死在那个夜晚。”
“死后我快速地剥下她身上的皮,将她的尸体摆放回床上。之后将皮拿到黑市上去贩卖,锦书这个女人平时作风就不检点,我在黑市中找了人来侮辱她的尸体,伪装成情杀的样子,伪装成是采花贼会做的事情,来洗脱自己的嫌疑。到时候你们官府的人肯定会将嫌犯锁定在与她有感情纠葛的那些人身上,我只要尽量保持低调,就不会被官府的人盯上。”
“江县令,你是个有本事的大人,跟之前南府的那些草包县令完全不同。被你抓到我也认,我将犯案的全部过程交代清楚,此事裴书白真的没有参与,他还要到主城去赶考,还要做官,他身上不能背负这样的污点。还请大人不要妄加猜测,诬陷于他。”
阿蘅相信裴书白,她哪怕伤了手,伤了脚,有残疾,裴书白还是不离不弃地陪伴在她身边。相信她做了这等恶事,被官府处决后,裴书白也能好好的照顾她的阿婆,如此一来,她就算死也放心了。
苏小棠声音干涩地和惊鸿交代,“我之前一直都不曾怀疑过这件事情会是阿蘅姐姐做出来的,阿蘅姐姐的阿婆就是靠编织一些手艺品拿到市场上卖换些铜板糊口的。我应该想到,阿蘅姐姐的阿婆就是编织渔网和鱼绳卖给江边码头的那些渔民换几个铜板的。阿婆知道他们外出打鱼辛苦,就特地用鱼鳔把每一个渔网和鱼绳都加固过,保障他们出海能够一直安全。”
“阿蘅姐姐用来绑住锦书姐姐的绳索,正是阿婆编织的那些渔网和鱼绳,少城主的嗅觉果然灵敏,原来如此。”
兜兜转转,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江珩依旧保持着最初的看法,“你交代的锦书之死,虽然逻辑合乎情理,但也并不能完全排除裴书白的嫌疑。就算锦书之死能排除裴书白的嫌疑,但你拐卖杀害这么多女人,不可能只靠你一力完成,你背后定有合谋之人,裴书白的嫌疑还是不能洗清。他又与你最为亲近,本官可以按照律例将他押审询问。”
“不!”阿蘅死命地摇头,她不允许裴书白的生命里出现这么个污点。
“大人,您可还记得一开始案发时还是书白去找你们,给你们提供了锦书和苏大娘之间有嫌隙的线索。他若知道这件事情是我做的,肯定不会为了十个铜板把这些事情交代给你们。”
“我承认我的背后确实还有其他的帮手,但这人绝不是书白。”
“那你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回答问题的是一阵沉默,阿蘅绝对不能交代出背后的人是谁。
背后的势力十分庞大,她宁可承担下一切,独自赴死,也不能交代出背后之人。若她交代了,坏了那人的好事,她的阿婆还有书白就危险了。
“既然不肯交代,就大刑伺候。”刘开为了得到表扬是第一个休整好自己结束休沐回到衙门来工作的捕头。
刘开最擅长的就是严刑逼供了,他拿起一边的皮鞭,相信自己靠这番手段定能问出点什么。
“刘大哥,住手!”苏小棠急切地喊道。
苏小棠的身形转向江珩,“当然,我从小和阿蘅姐姐一起长大,我最是了解她,她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大人就算对她用刑,哪怕今天杀了她,她不想交代的事情,肯定也不会交代的。大人,您不如把阿蘅姐姐交给我吧,让我来劝劝她,或许还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尽管做下这样的恶行,难逃一死,但苏小棠念及曾经的情分,还是不忍阿蘅遭受那些皮肉之苦。
“好吧。”江珩点头应下。
苏小棠作为仵作也是衙门的人,帮忙审问也并无不妥。
而且确实一些女人的性子比较刚烈,吃软不吃硬,强行逼供或许会适得其反,让苏小棠试试也并无不妥。
“多谢大人。”苏小棠捂住胸口,长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