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逢春的声调不算高,却盖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每个人都能清晰地听到他在讲什么,“那日也正是我来戏班的第十年,班主将我一个人叫到他的房间内,告知了我当年的真相,我才知道我是他的儿子。班主多年欲求一子而不得,最终准备将他全部的家当都托付于我,只是这件事情不便声张,一来有损戏班的名誉,二来可能会引发戏班内部的争斗,让师傅和师娘不和,所以这事就只有我二人知道。
“而班主,也就是我爹,为了让我安心,特地在十年前就立下了这份遗嘱,这份遗嘱中写明,师傅死后的全部财产都交给我,我是他名正言顺的儿子,也是名正言顺的遗产继承者。孔二说恐怕今天这里你才是一个铜板都别想染指,你也不能擅自就拆掉师傅留下的戏班?”
“可能这一切都不可能,一定是你们这些戏子编排出来这一出戏来让我上当的,你们以为我那么蠢吗?我活了这么多年,我会被你们这点小伎俩给骗到?”孔家二叔步步后退,可还在继续叫嚣着,谁也不想自己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掉。
孔苗苗这该死的丫头都没站出来说什么,没想到半路竟然杀出个私生子,害得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二叔,你若是还不死心,我们可以拿着这份遗嘱到衙门去找人证明。只是除了这份遗嘱之外,我还有别的证据,只是不方便一一展示给在座的众人,二叔若是还不死心,我也愿意陪二叔斗到底。”
听对方都把官府搬上来了,孔二叔这才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哪怕只是私生子,既然孔建有了儿子,还立下了遗嘱,那今日他是分不到一个铜板了!
孔家二叔早就没他刚才那般嚣张的气焰,现在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蔫在原地。
胡老板眼看他要购买戏园改成客栈的这个生意要黄,急得搓手。商人的天性就是唯利所图就不会秦怡离开,他还是不死心地凑到柳逢春的面前压低声音询问,“以后可能就要叫你柳班主了,六柳班主,看你要继承你师傅,哦不,你爹的遗志,整西班重新组建这么一个大家庭,肯定也是需要银钱的,不如你就把你手中的金蝉卖给我吧,我还能够再多出几百两,只要你愿意卖给我。”
柳逢春没说什么,没拒绝,也没同意。
胡老板见这事情有商谈下去的希望,而且生意也不急,在这一日准备卖给柳逢春一个人情。
“行了,我说孔老二!”胡老板一把拉起像霜打茄子一般的孔家二叔,“人家这戏班子有主人,你也不用在这里丢人现眼了,赶紧跟我走吧,免得人家赶你,更留不下这几分薄面了。”
胡老板拽着孔家二叔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