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马车在鹿头岭被顾兴找到了。」沈青禾说,「银票和地契都在我手里。你身上现在最多剩下几两碎银。这十六个人,你能付多少定金?」
她话音刚落,那群地痞开始互相看。有人把家伙垂了下来。
胡坤急了:「别听她胡说!事成之后,韩公赏黄金百两!」
「韩公?」沈青禾冷笑,「韩公现在被三法司羁押,自身难保。他赏你百两?他连自己的亲卫都派不出来。」
地痞们开始往后退。有人已经转身想跑。
沈青禾趁机大喊:「卢将军!」
卢照北带着戍兵从两边包抄上来。虽然只有七八个人,但都是军中好手,气势一压,地痞们立刻慌了。
「放下家伙!」卢照北喝道,「拒捕者,斩!」
地痞们扔下家伙,四散跑了。
胡坤站在那里,手里的刀垂下来。他的肩膀垮了下去,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沈青禾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刀。
「胡老爷。」她说,「你输了。」
胡坤看着她,眼神里有恨,也有怕。
「我没输。」他说,「韩公还有最后一招。你到了京城,就知道了。」
沈青禾走近一步,盯着他的眼睛。
「什么最后一招?」
胡坤笑了一下,笑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你会。」沈青禾说,「因为你现在不说,到了三法司,你就会抢着说。韩孚把你当弃子,你不会再替他扛。」
胡坤的笑僵在脸上。
「韩公」他顿了顿,「韩公手里有徐相的密信。徐相答应他,只要咬死你勾结北境逃兵,就保他全尸。他还说,青石村的水渠,是你私运军粮的暗道。你和裴长渊,一个都跑不了。」
沈青禾的手指握紧刀柄。
「就这些?」
「就这些?」胡坤瞪大眼睛,「这些还不够?徐相的密信,足以让三法司改判。你手里那些证据,在徐相眼里,不过是废纸。」
「徐相的密信在哪里?」
「我不知道。」胡坤说,「韩公贴身收着。我只知道,明日开审前,这封信会出现在三法司堂上。」
沈青禾沉默了一会儿。
「卢将军。」她说,「把他嘴堵上,绑结实。这个人,明日要活的。」
卢照北点头,用一块破布塞住胡坤的嘴。胡坤呜咽了两声,被两个戍兵按倒在地,用绳子捆成粽子。
一行人押着胡坤和三个俘虏,继续往京城走。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看见了京城的城墙。
城墙很高,灰色的砖在夕阳下发红。城门口人来人往,有挑担的,有骑马的,有推车的。城门口的兵丁正在盘查行人,声音粗粝。
沈青禾站在城门外,把青谷往上托了托。
「到了。」她说。
青谷抬起头,看着城墙,虚弱地笑了一下。
「姐。」他说,「我梦见井壁上的字了。是两个字。韩孚的军令。」
沈青禾的手指握紧。
「好。」她说,「明天,我们就把这个,送到三法司。」
城门边的告示栏前围着一群人。沈青禾走过去,想看清楚。告示栏上贴着几张泛黄的纸,最上面一张新贴出来的,墨迹还没干透。
纸上画着一个人的画像。画像下面写着几个字:「缉拿要犯沈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