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鹿头岭在青石村北边十五里。山路崎岖,但沈青禾走得很快。她的布鞋被露水打湿,裤腿上沾满了草籽。顾兴走在她旁边,时不时扶她一把。
到了岭下,果然看见一辆马车。马车停在路边,马已经跑了,只剩空车。车辕上有一道新砍的印子,是砍断缰绳留下的。车轮陷在泥里,泥还是新的。
沈青禾跳上车,检查车里的箱子。一只箱子里是银票和地契,银票面额很大,约莫有七八千两。另一只箱子里是女人衣裳,还有一只首饰盒,首饰盒里有一对金镯子。金镯子上刻着花纹,是胡家内院的样式。
「周氏的。」顾兴说。
沈青禾没说话。她跳下车,蹲在地上看脚印。
地上有三行脚印。一行是男人的,靴底有花纹,是官靴。一行是女人的,鞋印小,是绣鞋。还有一行……也是男人的,但脚印更深,步子更大。
「三个人。」沈青禾说,「胡坤、周氏,还有一个。」
她沿着脚印往前走。走了约莫半里,脚印分成两路。女人的脚印和其中一个男人的脚印往东边去了,另一个男人的脚印往北边去了。
「分开了。」王木匠说。
「追哪边?」李大牛问。
沈青禾蹲下来,用手量了量脚印的深度。往东边去的脚印,女人的脚印变深了,说明她在走,不是被扛。往北边去的脚印,很深,速度很快,步距大。
「北边。」沈青禾说,「胡坤不会带着女人走险路。往北的是胡坤,往东的是周氏和护送她的人。」
「你怎么知道胡坤是北边?」王木匠问。
「韩孚信里说,取道太原入京。」沈青禾说,「北边是最近的路。周氏那边,应该是胡坤派人把她送到安全地方,然后他自己轻装北上。胡坤老谋深算,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那追北边。」顾兴说。
沈青禾摇头:「兵分两路。顾兴,你带两个人追北边,截胡坤。王叔,你带两个人追东边,找周氏。周氏知道胡家很多事,她活着,比胡坤活着更有用。」
「你呢?」王木匠问。
「我回村。」沈青禾说,「三日后要进京。村里的事要安排好。分水约、青谷的药、北山的闸板,一样都不能乱。」
她转过身,往青石村方向走。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鹿头岭的山脊。
山脊上有一只鹰在盘旋。鹰飞得很低,翅膀几乎擦着树梢。鹰的影子投在山坡上,像一只巨大的手掌。
沈青禾盯着那只鹰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
她知道,那不是普通的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