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走着去。」沈青禾说，「是骑着去。裴长渊会给你找马。」

王木匠把手里那截木头翻了个面。

「我走了村里谁守暗泉渠。」

「张铁匠守。」

「张铁匠守仓库守不了渠。」王木匠说，「守渠得会削竹箭。会削竹箭的青石村就两个。一个是我，一个是赵里正。但赵里正走不动了。所以我走不了。」

沈青禾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

她没想到这一层。

王木匠没说错。暗泉渠边上的竹箭是王木匠射的。他一走，暗泉渠就少了一双眼睛。

「我去。」

声音从沈青禾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是张铁匠。

张铁匠手里拎着一把铁锤，铁锤上还沾着炉灰。他走过来蹲到王木匠旁边。

「王木匠，你会的我会一半。」张铁匠说，「削竹箭我削得没你快但我能削。能削就够了。」

「你会射箭吗？」王木匠问。

「不会。」张铁匠说，「但我会抡铁锤。一锤下去脑袋开花也一样。」

王木匠看了他半晌。然后他把手里那截木头递给张铁匠。

「你削五十根竹箭给我看看。」

张铁匠接过木头。他的手粗糙，铁锤师傅的手，满是茧。他拿起柴刀第一下削下去，厚的。

「不行。」王木匠说，「再薄一点。」

张铁匠又削了一下。还是厚。

王木匠站起来从张铁匠手里把柴刀拿回来，自己削了一片。薄的，能透光。

「像这样。」

张铁匠看了两遍。第三下薄了。

王木匠点点头。

「行。你削五十根今天下午我教你怎么上弦。明天你守暗泉渠，我出村。」

张铁匠站起身握着那截木头。他看了沈青禾一眼没说话。

但他咧嘴笑了一下。

---

午后。王木匠去了趟三镇井。

三镇井他围着转了三圈。第一圈看水位。第二圈看井壁。第三圈他蹲下来看井台上的青石缝。

青石缝里嵌着一枚铜钱。

不是村里人投的。是钱穆之早上进来时不小心掉的。

王木匠把那枚铜钱抠出来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铜钱不臭。但有一股很淡很特别的药味。

「穿心莲。」王木匠低声说。

沈青禾走过来。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