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木匠说,北山的兔子喝了泉水,都肥。
他转身要走,翠花婶叫住他:王木匠,你昨晚那一箭,射得准啊。
王木匠没回头:年轻时跟猎户学过。
他走了。翠花婶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这青石村,藏龙卧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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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前。暗泉渠上游的灌木丛动了一下。
守渠的王五婆娘第一个看见。她没喊,把手里的菜刀握紧了,蹲低身子,贴着一棵老橡树的影子往前挪。
灌木丛后面露出半只军靴。靴底磨薄了前掌,和早上发现的脚印一模一样。
王五婆娘屏住呼吸。她的心跳得很响,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鼓。她想起沈青禾说过的话:敌人在暗处的时候,你先别动。等他先动。
那只军靴停了一会儿,又缩回去了。灌木丛恢复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五婆娘没有追。她退回来,把情况告诉张铁匠。
张铁匠听完,脸色比锅底还黑:他们在探。探咱们有多少人、守多严。
那怎么办?
加火把。张铁匠说,把暗泉渠两边,每隔十步点一堆火。让他们看不清咱们到底有多少人。
女人们从村里抱来干柴。男人们把火把插进土里。不到半个时辰,暗泉渠从泉眼到村口,亮起一条火龙。
王五婆娘站在泉眼边,火光把她的脸照得发红。她腰里的菜刀在火光里一闪一闪。
来啊。她对着林子低声说,再来啊。
林子里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像无数细小的脚步声。
黄昏。暗泉渠的水量恢复了七成。
王木匠蹲在泉眼边,用手捧了一捧水,尝了尝。没有石灰味。他点点头。
行了。他说,再守一夜,明天就能全恢复。
张铁匠松了口气。他靠在树上,把木棍横在膝头。
王木匠,你说青禾姐今晚能回来吗?
王木匠说,她说后天回,就是今晚。
可她走的是官道,四个衙役护送,应该快。
应该快。王木匠说,但也可能被人拖住了。
张铁匠又紧张起来:被谁拖住。
韩孚。王木匠说,他在官道上不敢明着动手。但他可以派人装成商旅,在路上制造麻烦。车轴断了,桥塌了,马惊了,随便一件就能拖住半天。
那怎么办?
王木匠说,咱们把村里守好,就是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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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暗泉渠边燃着三堆篝火。火光把泉眼照得发亮,水从青石缝里渗出来,像一条银色的细线。
张铁匠守前半夜。他坐在一块石头上,听着水声。
水声很轻,但不断。像有人在远处低声说话。
他举起火把。泉眼上方的青石缝里,有一道新的痕迹。不是水冲的,是刀刻的。一个圆圈,圆圈里画着一只眼睛。
鹰眼。
张铁匠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站起来,把火把举高。火光摇曳,那只眼睛也跟着动。像活的。
王木匠。他低声喊,你来看。
王木匠走过来。他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
他们刻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王木匠说,他们还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