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人来问了。沈青禾说。所以我得问一句:来找你的人,是敌是友。
裴长渊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
不知道?
来人可能是我以前的同袍。也可能——他停住。
也可能是什么?
也可能是来杀我的人。
沈青禾的指甲在掌心掐了一下。
哪一种可能性大。
不知道。裴长渊说。要见了才知道。
那就见。沈青禾说。但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
等我查清楚来人是谁。沈青禾说。不是他说什么,是谁派他来的。
裴长渊看着沈青禾。他看了很久,久到沈青禾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青禾。他说。
你不该卷进来。
我已经卷进来了。沈青禾说。从你第一次把野兔扔在我家门口的时候。
裴长渊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算笑,只是面部肌肉的轻微变化。但沈青禾看出来了。
你像带兵的人。他说。
沈青禾笑了一下。笑意不深,但稳。
我没带过兵。我只带过一家人从饿肚子到吃饱饭。
一样。裴长渊说。
他转身往院门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住。
青禾。
谢谢你没问我。
沈青禾没回话。她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他谢谢她没追问,但他的过去,依然是他的。
但现在,有人要来问了。
沈青禾站在院子里,看着裴长渊的背影消失在村路尽头。她想起那只护腕。
那只磨损的护腕。她见过一次,在裴长渊屋里的旧木箱上压着。护腕上刻着兵符形状的纹样。
那不是装饰。那是军中身份的印记。
她转身回屋,把账本翻到第三十五页。在六人之中,谁会传出去这一行下面,她又加了一行:
另:裴长渊屋中有旧护腕,刻兵符纹样。
写完她合上账本。
窗外,麻雀还在啄芽。啄一下,停一下,再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