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北境

那伙计是哪儿来的。

不是伙计。钟怀安说。是吃茶的客人。醉仙楼的伙计说,这个客人来了三天了,每天都来,问同样的问题。

沈青禾把纸折起来。她没有立刻下判断,但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响了一下。

北境军。

她想起裴长渊手上的旧伤。想起那只磨损的护腕。想起他走路时肩膀微微后靠的姿势,那不是猎户养出来的,是受过训的人才有的。

她更想起一件事。去年冬天,裴长渊背她走山路时,他脚下踩过一块薄冰,没滑。她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来,那不是运气,是本能。

那个客人,长什么样。她问。

钟怀安从怀里又摸出一样东西。是一粒米。米是白的,但米尖沾了一点褐色的墨渍。

我让醉仙楼的小二帮忙从茶杯里捞出来的。钟怀安说。那个人喝的茶是粗茶,但他的手指甲是干净的。

沈青禾看着那粒米。米尖的墨渍很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指甲干净的人,是读书人。她说。

钟怀安说。不像干粗活的。

沈青禾把米放回钟怀安手里。她蹲回酱缸前,假装继续检查缸盖。但她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她没有问怎么办。也没有问要不要告诉裴长渊。她问的是:

那个客人今天还在醉仙楼吗。

我没敢多看。钟怀安说。只瞥了一眼就走了。但我走的时候,他正在跟醉仙楼的掌柜说话。

说几句。

听不清。但掌柜点了点头。

沈青禾点点头。这就对了。掌柜点头,说明那个人不是随便问问。他在用一个正经地方做正经事。

她把袖口里那张纸拿出来,又看了一遍。字写得工整,墨是松烟墨,不是便宜货。这样的人不会轻易暴露自己。他来青石村附近三天了——三天,足以把一个村子的人认个七七八八。

但他没直接找裴长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