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东。翠花婶说。东边是镇上。
沈青禾没说话。不说话是因为在想。想马是谁的。想骑马的人是谁。想他和左眼黑斑有没有关系。
我知道了。她说。别跟别人说。
不说。翠花婶说。我只告诉你。
翠花婶走了。走了之后,沈青禾站在院门口。站的时候她看向村西。村西是田。田里的麦茬还在。麦茬被露水打湿。打湿后颜色变深。深了像血。血是红色的。红色的天光正在上来。
她转身进屋。进屋后她进了空间。空间里的逆脉花苞又裂了一点。裂开的缝里,白更多了。多了像雪。雪是冷的。冷的花在暖的空间里开。开了就说明空间在帮她。帮她,她要记下。
她用草茎量了量湿土。横一尺四,竖一尺五。又大了。大了两寸。两寸是昨晚集的露水。露水从叶尖来。来就有去。去就是湿土。湿土在根部。根部在吸水。吸了水就长。
院中的狗尾巴种子还没动静。没动静是正常的。正常的就等。等三天。
出了空间,她去了磨坊。磨坊里,钟怀安在。在的时候手里拿着木片。木片在指间转。转了说明他想好了。想好了就有话说。
沈姑娘。钟怀安说。豆豉,封坛了。
几坛。
三坛。钟怀安说。试的。三坛里,一坛盐多,一坛盐少,一坛正好。
哪坛正好。
第二坛。钟怀安说。盐三钱,菌是中层的,水是井水。
记号。
坛底刻了十字。钟怀安说。十字是第二坛。
沈青禾点头。点头是因为满意。满意是因为钟怀安做事细。细到坛底刻记号。记号不会混。混了就是事故。
万老板的三缸酱。她说。后日送。你封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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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封。钟怀安说。
封蜡。沈青禾说。蜡上压我的印。印碎了,不收。
知道。
沈青禾转身。转身的时候,她看见了仓库后墙。后墙的铁皮在阳光下反光。反光是白的。白的刺眼。刺眼就好。刺眼就说明有人看见了。看见了就不敢来。
她走到后墙。墙下的青石上有松针。松针的位置变了。变了半寸。半寸是裴长渊来过。来过又走了。走了没打招呼。不打招呼是他的方式。
她蹲下来。蹲的时候她看见了青石板上的痕迹。痕迹是新的。新的划痕。划痕浅,浅到像指甲划的。指甲划的是记号。记号给谁看?给她。给她就说明他想让她知道什么。
她顺着划痕的方向看。方向指向仓库的西南角。西南角是堆柴火的地方。柴火堆得高。高到能藏人。
她走过去。走过去的时候脚步轻。轻到像猫。猫走路不响。不响就不会惊动人。
柴火堆旁有东西。东西是一块布。布是深色的。深色的是绸。绸布上有一块污迹。污迹是泥。泥是湿的。湿说明刚脱下来不久。
她没捡。捡了会留下指纹。指纹是她的手。她不能让暗处的人知道她的手来过。
她用脚把布往柴火堆里踢了踢。踢进去,盖住。盖住了就记。记在脑子里。脑子里的事,别人拿不到。
她回到磨坊。钟怀安还在。还在的时候木片不转了。不转是因为想好了。想好了就没必要转。
后墙。沈青禾说。加把锁。
什么锁。
铁锁。沈青禾说。大锁。锁在门环上。没有钥匙,打不开。
钥匙呢。
我一把。你一把。沈青禾说。裴长渊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