酱缸。几口,朝向,什么时候揭盖,什么时候封。问得细。钟怀安的木片在袖口里转,说话时的习惯,手要有东西才不抖,不抖说话才稳。镇上杂货铺的伙计说的。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不高,瘦。左眼有黑斑,半个指甲大,在眼白上。他自己说是走商。走商问酱缸正常,但问得太细。细到揭盖的时辰:这是做酱的人才知道的。不知道的人问了,就是另有目的。

左眼有黑斑。

沈青禾的手在灶台上停了。

左眼有黑斑,半个指甲大。四十来岁,瘦,不高。

裴长渊给的收据,药材铺伙计描述的那个买砒霜的人: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瘦,不高,左眼有黑斑。

同一个人。

买了砒霜,砒霜塞进了酱缸。断了两个月。同一个人现在在镇上打听酱缸的位置。旧的知道:墙根,堵了。换新的,他需要找。找到了才能动手。不是砒霜了,换什么不知道。但他来了。在量,三道刮痕在后墙,后墙是酱缸的墙。量了就知道能不能穿。

周杏花的代理人。

周杏花不在镇上,在更远的地方。不自己来,派人。左眼黑斑是她的手,伸到镇上,伸到杂货铺,伸到药材铺,伸到仓库后墙。

钟叔,他什么时候问的?

三天前。八月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