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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六寸半的脚印。从渠边到周杏花家。同一个人。
沈青禾看着他。你确定?
步幅一样。落点一样。穿的是软底鞋,不是农人干活的鞋。农人穿草鞋或布鞋,鞋底硬,踩出来的印有纹路。这个人穿的是绸面软底鞋,没有纹路,只有形状。
绸面软底鞋?
镇上的人穿的。或者更远来的。
沈青禾想了一下。周杏花和胡坤有关系?
不确定。但脚印三次都往她家去。一次是偶然,两次是规律,三次是习惯。习惯说明有固定的事在做。做什么我还没看清。
沈青禾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账本。账本最后一页上写着三个数字:一百二十文,三百二十五斤,十一天。和两个字:虞城。
裴长渊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转身往山上走。走到院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要走虞城那条路,夜里走。白天避开哨卡。山路我认得,到了望岳山脚,往左拐,有一条猎道,半人高灌木丛,走了不出二十丈就看不见人影。
沈青禾抬头。他已经走出了院门。脚步轻,十丈外听不见。灌木丛叶子被碰掉两片,落在路边,绿色的,还在打卷。
她吹了灯。窗外没有月亮,黑透了。远处渠水的声音隐约传过来,像有人在用指甲轻轻刮木头。她在黑暗中睁着眼,数着日子。十一天。三百二十五斤。五十五斤的日供货量。三家粮商关了门,两个村的封还没来但快了。
她在黑暗中把账本翻开,借着窗缝透进来的一线微光,在最后一页的两个字下面,又写了一行。字比上次大了一些,不像怕人看见了。
明天早点起来。先去密室取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