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
后面。等吧。
他等了十息。十息里他把手心里的汗擦了三次。后门开了,胡坤走出来。四十来岁,不高,但壮,圆脸,左耳下面一道疤,像一条蜈蚣——刀伤,旧伤。他看着胡文,说了一个字。
胡文把纸递给他。胡坤看了一遍,把纸折起来放进怀里。速度不快不慢。他没皱眉,也没笑。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钱守正跑了?
跑了。签沈家。三十斤一天。
胡坤点了两次头。第一次是确认,第二次是决定。他看着胡文,声音不高。
回去。明天照常开门,降价不变。
胡文转身要走。
另外——胡坤叫住他。胡文停住了,肩膀绷紧了。
去查沈家的豆子从哪买。查清了报我。
胡文走了。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沈青山不知道这些。他回到村里已经是下午了。走到村口,赵里正站在老槐树下。
怎么样?
沈家零碎,孙记七碎。钱氏卤味店签了约,三十斤一天。鸿运楼也加了五斤,二十斤了。
赵里正笑了,笑得短,拍了拍他的背。青禾丫头,有脑子。
沈青山走进院子。沈青禾在账本边,抬头。
签了?
签了。钱氏三十斤,鸿运楼加了五斤变成二十斤。一共六十斤。
沈青禾在账本上加了一行:四月十五。县城当众煎豆腐。六轮,沈家零碎,孙记七碎。钱守正签约三十斤/天。鸿运楼加至二十斤/天。散客约十斤。日供货六十斤,需黄豆约二十斤。存粮三百斤,够十五天。
她合上账本。她没有笑,也没有担忧。四个字:明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