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算到第二遍,柳氏从屋里出来,站在她身后。
青禾,我给你做了双鞋。
沈青禾回头,看见柳氏手里捧着一双布鞋,针脚不算好,有几条线歪了,鞋面用的是一块旧布料,但底子是新的,纳得厚,结实,抓在手里有分量。
旧的鞋底磨穿了,你天天往镇上跑,脚凉的。
沈青禾把鞋接过来,在手里翻了翻。鞋底很厚,快半寸了,纳线的麻绳收得紧,一粒粒的针眼排得密。她把鞋套上,站起来走了两步,鞋帮有点硬,新的都这样,穿几天就软了。
合脚。
柳氏笑了一下,是那种只到嘴角的笑,眼睛也跟着弯了,但笑里有别的东西。
青禾,她顿了一下,你祖母那边——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沈青禾弯腰把鞋脱下来,摆在炕沿边,她等我亏,等我去求她。我不去。
可是柴火——
水桶——
那口井,爹挖没挖过?
柳氏愣了一下,说:挖过。那年你祖父带着他们两兄弟挖的,你爹挖了三天三夜,手都磨烂了。
那就行。沈青禾站起来,只要井是爹挖的,水就是咱家的。
她把脚套进旧鞋,走到屋外,天边已经在往下暗,灰白的暮色里夹着一层淡淡的烟。隔壁院墙里传来鸡鸣,晚食时分,每家的灶都开始冒烟了。
沈大柱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