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看了看——里面是念念初抄的红烧肉配方。

歪歪扭扭的字迹，跟宝蛋小时候一模一样。

奶奶的红烧肉配方——标题写得端端正正。

第一步：五花肉切麻将块……

苏念念看着看着，笑了。

她合上笔记本，放回了原处。

然后她看了看灶房。

灶台上有些灰——好久没用了。

她拿了一块抹布，把灶台擦了一遍。

然后把铁锅拿下来，洗了洗。

锅壁上有锈——很久没用过了。

她用钢丝球把锈擦掉，把锅洗干净。

承远。她走到院子里喊。

你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红烧肉？

行。等着。

苏念念去了菜市场。

她买了一斤五花肉——精挑细选的，三肥七瘦，层次分明。

又买了冰糖、生姜、大葱、八角、桂皮。

回到家，她系上了那条碎花围裙——当年开第一家饭店时候穿的那条。油渍洗不掉了，但她一直留着。

老了。她自言自语，围裙都旧了。

但围裙系在腰上，刚刚好。

她开始做红烧肉。

五花肉切麻将块。冷水下锅焯水。捞出沥干。

锅里放油，下冰糖，小火炒糖色。

糖从白变黄，从黄变棕，从棕变成琥珀色。

冒小泡泡了——好了。

肉块下锅，翻炒上色。

加姜片、葱段、八角、桂皮。

加生抽、老抽。

加热水没过肉面。

大火烧开。

转小火。

慢炖。

一个半小时。

厨房里弥漫着肉香。

浓郁的、醇厚的、带着焦糖和酱油的香气。

苏念念站在灶台前，慢慢地翻着锅里的肉。

她的动作很慢——六十八岁了，手不如以前灵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