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一二年的中秋节，月亮特别圆。

苏念念在院子里摆了一张小桌子——两把椅子，一壶茶，几碟月饼。

桂花开了。

老桂花树的金色小花密密匝匝地缀满了枝头，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金色的雨。

新种的那棵小桂花树也开了几朵——虽然少，但也很香。

承远，出来坐坐。苏念念走到堂屋门口。

顾承远从沙发里抬起头。

两个人坐在桂花树下。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又大又圆，银白色的光照在院子里，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承远，你闻到了吗？

闻到了。

桂花的味道。苏念念深吸了一口气，今年的桂花比去年香。

你说，桂花为什么这么香？

因为秋天了。

不是。苏念念说，因为它开了最后一季。最后的东西总是最用力的。

顾承远看了她一眼。

你说的是桂花？

也是人。苏念念笑了。

苏念念给顾承远倒了一杯茶——茉莉花茶，清香幽远。

承远。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看月亮吗？

记得。

哪一年？

一九七八年。中秋。

苏念念惊讶了。你记得这么清楚？

那一年你刚学会做月饼。顾承远说，你做了一盘，歪歪扭扭的，馅放多了，皮都破了。

……你还记得？

记得。你端到院子里给我吃。你说这是我做的，你尝尝。我咬了一口，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甜。

那是豆沙馅的。当然甜。

不是馅甜。顾承远说，是你做的，所以甜。

苏念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