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念在旁边看着,笑了。
这才是老家的人情味——说话不客气,但心里热乎。
老房子已经收拾过了。
苏念念提前半个月就让人来打理了——屋顶换了新瓦,墙面刷了白灰,门窗重新油漆了一遍。
但格局没有变。
三间正房、两间厢房、一个院子、一棵枣树。
院子里的枣树还在——是顾承远小时候种的,现在已经碗口粗了。
承远,你看。苏念念指着枣树。
顾承远看着那棵树,沉默了一会儿。
这棵树是我十岁的时候种的。他说。
你怎么记得?
我记得。
苏念念没有再问。
顾承远对小时候的事记得不多——他三岁丧父,跟母亲相依为命。后来母亲改嫁,他跟着母亲到了继父家,过了一段不太好的日子。十八岁参军走了以后,就再也没回来长住过。
但这棵树他记得。
也许是因为这是他在这个村子里留下的唯一痕迹。
周翠花的房间安排在最里面那间——朝南,光线好。
苏念念给她铺了新的被褥,放了一个电暖气。
妈,您先歇着。我去做饭。
做什么饭?
地锅鸡。苏念念说,您小时候吃过的那个味道。
周翠花的眼眶红了。
你记着呢?
记着呢。
苏念念转身去了灶房。
灶房是老式的——一口大铁锅、一个柴火灶。苏念念让人提前准备好了食材——一只土鸡、一篮子土豆、几根玉米、一袋面。
她把鸡剁成块,用姜葱料酒腌了。
然后烧热铁锅,放猪油,下鸡块煸炒。
鸡肉在锅里嗞嗞作响,皮渐渐焦黄。
加酱油、加盐、加八角桂皮,翻炒均匀。
然后加水——没到鸡肉的一半——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炖到半熟的时候,把土豆块和玉米段放进去。
最后,在锅边贴上一圈玉米面饼子——面糊一勺一勺地甩到锅壁上,贴着锅边,被蒸汽和热气慢慢烘熟。
四十分钟以后,锅盖一掀——
满屋子都是鸡肉和玉米的香气。
汤汁浓稠,鸡肉酥烂,土豆绵软,玉米清甜。
锅边的玉米饼子底面金黄酥脆,上面松软暄乎。
苏念念盛了一碗鸡汤,端到周翠花面前。
妈,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