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宝蛋,长大了。她说,娶了好媳妇。
奶奶,我也给您敬酒。林小溪端着杯子走到周翠花面前。
好孩子。周翠花拉着她的手,以后好好过日子。
最重要的是——好好吃饭。
林小溪笑了——和苏念念教她的一模一样。
婚宴结束以后,宝蛋和林小溪去送客人。
苏念念一个人走到了当年摆摊的那个位置。
二十五年了。
那个位置现在是一家小超市。但超市门口有一块空地,当年她的小推车就停在那里。
她站在那里,看着军营的围墙,看着白杨树,看着天上的云。
承远。
顾承远走过来了。
你还记得吗?苏念念说,当年我就是在这里卖盒饭的。
记得。
那时候你每天路过,都不看我一眼。
……我看了一眼。
什么时候?
第一天。顾承远说,你推着小推车来的。车比你还宽,你推得很吃力。
然后呢?
然后你摔了一跤。盒饭洒了一地。
苏念念瞪了他一眼,你就记得这个?
然后你哭了。顾承远说,蹲在地上哭。
苏念念沉默了。
她记得。那天她刚重生不久,人生地不熟,推着车走山路,脚崴了,盒饭洒了,蹲在地上哭。
是顾承远走过来,把她扶了起来。
那是他们重生后的第一次说话。
后来呢?苏念念问。
后来我给你捡了盒饭,重新装好。
你连这个都记得?
我记得所有的事。顾承远说。
苏念念看着他。
夕阳照在他脸上,军装笔挺,肩章发光。
五十五岁了,头发有了白色,但站姿依然像一棵松树。
承远。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那天你扶了我一把。
顾承远沉默了一会儿。
以后也会扶。他说。
苏念念笑了。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军营门口的柏油路上。
二十五年前,她在这里重新开始了人生。
二十五年后,她的儿子在这里开始了他的婚姻。
一切都在继续。
一切都在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