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放油，下几粒冰糖，小火炒到融化变成琥珀色，再把肉块倒进去翻炒上色。

加姜片、葱段、八角、桂皮，炒出香味。

倒入酱油——生抽调味、老抽上色——再加热水没过肉面。

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四十分钟以后，把切好的土豆块放进去，继续炖二十分钟。

最后大火收汁，汤汁浓稠地裹在每一块肉和土豆上，酱红油亮，香气扑鼻。

苏念念盛了第一碗，递给了和校长。

校长，您先尝尝。

和校长接过来，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他嚼了两下，停住了。

然后他低下头，不说话了。

苏念念看到他的眼眶红了。

怎么了？她问。

没事。和校长擦了擦眼角，就是……好久没吃过这么好的肉了。

苏念念的鼻子也酸了。

孩子们排队打饭。

一个人一碗米饭，一大勺红烧肉炖土豆，一碗紫菜蛋花汤。

第一口饭吃进去的时候，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所有孩子都开始大口大口地吃。

没有人说话。

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和咀嚼的声音。

李念慈吃得最快——她一口气吃了两碗饭，把汤汁都拌了饭，吃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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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以后，她端着碗跑到苏念念面前。

阿姨。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饭。

苏念念蹲下来，帮她擦了擦嘴角的汤汁。

以后天天都能吃。

真的？

真的。

李念慈笑了。

她的笑容很干净，像山里的风，像溪里的水。

苏念念看着她，心里忽然很踏实。

这辈子她做了很多事——开了几十家店，赚了很多钱，养了四个孩子。

但这一刻，看着这些孩子大口吃饭的样子，她觉得——

这才是她做的最有意义的事。

从怒江回来以后，苏念念又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她让孙淑芬在念念餐饮集团内部成立了一个公益事业部，专门管理助学基金和山区食堂的运营。

第二件，她把念念助学基金的资助范围从五十个孩子扩大到了一百个。

你疯了吧？孙淑芬说，一百个孩子，一年就是两百四十万！

出得起。

出得起也不能这么花。

淑芬。苏念念看着她，你还记得我们当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孙淑芬不说话了。

她当然记得。

一九七八年冬天，她借给苏念念五十块钱。那时候她的工资只有二十块，五十块钱是她两个半月的生活费。

那时候你借给我五十块钱，改变了我的一辈子。苏念念说，现在我也想做同样的事——给那些孩子五十块钱，改变他们的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