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了等着瞧

你确定他不是你故意碰上的？

苏念念点头：我在煎饼摊子上买煎饼，他从后面走过来的。我看过了，那个位置不是从菜市场到我店里的路上。他要么是提前踩过点，要么就是一路跟着我。

顾承远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又塞回去了。他不抽烟了——去年苏念念怀龙凤胎的时候他戒的。

明天我去找张建军，让他把李向前的情况查清楚。顾承远说，他出狱以后应该去派出所报了户口，住址在哪，干什么工作，这些都查得到。

还有。苏念念放下碗，他说提到了你。他知道你是我男人。这说明他不光打听了我的店，还打听了我们家。

顾承远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个人不简单。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念念，从明天起，你去店里别一个人去了。让小翠或者店里的人跟你一起。宝蛋和妮妮上下学我也安排人接送。

哪有那么多人手……

我来安排。顾承远回头看她，这事你别管了，我来。

苏念念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与此同时，省城火车站附近的一个小旅馆里。

李向前坐在床边，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又看了看上面的地址。

他今天来这一趟，不是为了叙旧。

苏念念过得好了。比他想象的好太多了——餐饮集团、好几家店、省军区副师长的男人。

而他呢？三年牢坐完，出来身上二十三块钱，一双开胶的鞋。

凭什么？

他在牢里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凭什么他蹲了三年，苏念念倒越过越好了？他记得清清楚楚，上辈子——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里就是有些不属于这辈子的记忆——上辈子苏念念是个软性子的人，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可这辈子，她变了。

变得他站在她面前，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心软。只有冷。

李向前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墙角。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火车站的广场，人来人往。

苏念念，你不吃软的，他盯着窗外的灯火，嘴角勾了一下，那我就换个法子。

他转身回到床边，从破布包里翻出一个笔记本，翻开空白页，开始写。

他写的是苏念念的情况——她的店在哪，有几家，她男人什么职位，她住在哪儿，孩子在哪上学。

这些东西有些是他这半个月在牢里托人打听的，有些是今天亲眼看到的。

他还得再打听打听。

她的生意到底是怎么做的？进货渠道在哪？仓库在哪？

这些信息，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

李向前把笔记本合上，塞回布包的最底层。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

不急，他对自己说，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