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养殖场

苏念念想拦没拦住,只好跟着过去了。

张大爷在鸭棚旁边的鸡棚里转了一圈,挑了一只冠子红得发亮的老公鸡。这鸡养了两年多了,平时在院子里散养,吃的是虫子草叶加苞谷,肉质紧实得很,一看就知道不是饲料催出来的。

他手起刀落,鸡血放干净,开水烫了拔毛,三下五除二收拾得利利索索。鸡肚子里的鸡胗、鸡肝、鸡心都掏出来洗干净,搁在一个搪瓷盆里。

念念,你等着。

张大爷从厨房搬出一口大铁锅,架在灶台上。灶膛里塞了几根劈好的松木柴,用火钳拨了拨灶底的灰烬,点着了。火苗从柴缝里蹿出来,舔着锅底,噼啪作响。

铁锅烧热了,张大爷往里扔了几片姜,又倒了一大勺自家榨的菜籽油。油温上来的时候,他把一整块冰糖扔进去,用锅铲慢慢搅。

冰糖在热油里化开了,先是冒大泡,然后泡变小变密,颜色从浅黄变成琥珀色,最后变成枣红色。

成了。张大爷把剁成麻将块大的鸡块倒进锅里,哗啦一声响,油花四溅。

他用锅铲快速翻炒,每一块鸡肉都裹上了糖色,表面变成了漂亮的酱红色。鸡皮遇到高温收缩,边缘微微卷起,发出滋滋的声响。

加了葱段、姜片、几颗干辣椒、一把花椒,再炒出香味。然后倒入一碗自家酿的酱油,酱油碰到热锅的瞬间腾起一股浓烟,酱香味弥漫开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接着是大半锅水。水要一次加够,大火烧开之后撇掉浮沫,转小火慢慢炖。

张大爷盖上木锅盖,灶膛里的柴火压小了一些,只留几根粗柴在底下慢慢燃。

炖鸡急不得。张大爷在灶台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烟袋,大火催出来的鸡肉柴,小火慢慢炖出来的才香。

苏念念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看着灶膛里忽明忽暗的火光。

四十分钟之后,张大爷掀开锅盖。

一股浓烈的香气从锅里涌出来,不是那种飘一下就散的香,而是厚重的、沉实的、裹挟着肉味和酱味的香,贴着地面往人身上扑。

锅里已经变成了深褐色的汤汁,浓稠得挂在锅铲上往下淌。鸡块在汤里微微颤动,皮已经炖得软糯了,用筷子一夹就能分开。

张大爷这时候才往锅里下粉条——红薯粉条在冷水里泡了半天,柔韧透亮,一捆一捆地盘在碗里。他把粉条铺在鸡肉上面,又抓了一把干蘑菇扔进去。

蘑菇是山上采的松蘑,晒干了攒了一冬天。泡发之后菌盖厚实,表面有一层黏滑的胶质,闻起来有一股松树和泥土混合的清香味。

盖上锅盖,再焖十五分钟。

这十五分钟是最难熬的。

粉条吸了鸡汤的鲜味,蘑菇的菌香和鸡肉的肉香在密闭的铁锅里互相渗透,锅盖上凝了一层水珠,一滴一滴落回汤里。

苏念念的肚子叫了一声。

张大爷笑出了声:饿了?快了快了。

最后一步,张大爷揭开锅盖,大火收汁。汤汁咕嘟咕嘟冒泡,越来越稠,他用锅铲铲了几下防止糊底,然后抓了一把切成段的蒜苗撒上去。

蒜苗遇到热气,发出一声轻响,青绿色的段子在褐色的鸡肉和透亮的粉条之间格外显眼。

张大爷盛了满满一大搪瓷盆端上桌。

苏念念夹了一块鸡腿肉放到嘴里。

鸡皮已经炖化了,黏黏糯糯的,带着一层胶质感。鸡肉酥烂但不散,筷子夹起来还是整块的,放到嘴里一抿就脱骨。味道是咸鲜打底,酱油的酱香和冰糖的回甘交织在一起,花椒和干辣椒的味道若有若无,只是提了个鲜,不抢主味。

粉条最好吃。每一根粉条都吸饱了鸡汤,滑溜弹牙,咬断了还有一股鲜汁从截面冒出来。蘑菇更不用说了,咬一口满嘴都是菌子的清香和鸡肉的浓鲜。

苏念念连吃了两碗米饭。

张大爷在旁边看着她吃,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多吃点,这鸡是散养的,城里买不到这味道。

张大爷,苏念念放下筷子,就冲这锅鸡,咱们的合作肯定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