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远接过来,棕红色的肉干表面裹着一层细碎的辣椒面和芝麻,放到嘴里咬了一口,肉质紧实,先是一股咸鲜味在舌尖化开,紧接着是花椒的麻和干辣椒的辣,三层味道一层叠一层,嚼到后面越嚼越香,肉纤维里渗出来的牛油味把麻辣感包裹住,吞下去之后嘴里还留着回味。
这牛肉干啥时候做的?他问。
前天晚上。苏念念也拈了一根塞进嘴里,边嚼边说,我多做了一些,路上当干粮。
她做这牛肉干的工序不复杂,但每一步都讲究。
选的是牛后腿肉,这个部位的肉筋膜少,纤维长,做出来的牛肉干嚼劲最好。买回来的鲜肉先放进冰箱冻两个小时——她有随身空间,这个倒是方便,取出来微微解冻,顺着纹理切成筷子粗细的条状,每条大概三指长。
切好的牛肉条放进大盆里,加盐、料酒、生抽、一小勺白糖、拍碎的姜块和葱段,再来一大把现磨的花椒粉和粗辣椒面。她用的辣椒面是自己种的二荆条晒干后舂的,香味比买的成品浓得多。
用手把调料和肉条抓拌均匀,每一根肉条都要裹上调料。然后蒙上保鲜膜,放进随身空间里腌六个小时——空间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放进去的时候还是白天,拿出来就腌透了。
腌好的肉条捞出来,一根一根挂在竹竿上。苏念念把竹竿架在院子里通风的屋檐下,秋天的风干燥凉爽,吹了一天一夜,肉条表面变得干爽紧实,颜色从鲜红变成了暗红色。
风干之后还有两道工序。
大锅里倒油,烧到五成热,把风干的牛肉条分批下进去炸。油温不能太高,高了外面焦了里面还是硬的;也不能太低,太低肉条会吸油。中火炸到牛肉条表面起了一层细密的小泡,颜色变成深棕红色,用筷子夹起来感觉表皮已经变脆了,就捞出来控油。
炸好的牛肉干倒进一个干净的大盆里,趁热撒上一层现炒的白芝麻、辣椒面、少许花椒粉和一点点味精,再淋一小勺香油,用手翻拌均匀。
最后一遍拌匀之后,牛肉干表面亮晶晶的,芝麻粘在肉条上,闻起来又香又辣。
苏念念把牛肉干晾凉之后装进玻璃罐,密封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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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从罐子里拈了几根装进一个布袋子里,又拿了几个馒头和一壶凉白开,把行李收拾好。
顾承远站在门口看着她忙活:我送你到车站。
不用,坐公交去就行。苏念念把袋子挎在肩上,蹲下来摸了摸妮妮的头,妮妮乖,妈妈过两天就回来。
妈妈又出差?宝蛋抬起头,手里的铅笔搁下了。
过两天就回来,你在家好好写作业,听奶奶话。苏念念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出去。
绿皮火车咣当咣当地响,苏念念靠在硬座上,从布袋子里摸出一根牛肉干咬了一口。
咸香麻辣在嘴里散开,她嚼着牛肉干,眼睛看着窗外一片一片往后退的农田。
老家在邻省的一个小县城,坐火车要四个小时。她在心里盘算着此行的目的——鸭子供应不上是眼前最紧迫的事,但她知道,光靠买散养的鸭子不是长久之计,她需要的是稳定的、规模化的供应链。
前世的记忆里,老家有个张大爷,是村里第一个搞规模化养殖的人。那时候她刚穿越过来,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张大爷看她带着两个孩子不容易,赊给她几十只鸡苗,说等你手头宽裕了再给钱。
那份恩情她一直记着。
这辈子她做生意赚了钱,一直想回报张大爷,但重生之后她忙于开店,一直没顾上回去看看。现在倒好,她需要货源,张大爷需要销路,正好。
火车到站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苏念念出了站,搭了一辆拉砖的拖拉机往村里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