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碗粥不贵，红薯几分钱一斤，大米也花不了几毛钱。但这碗粥的分量，比什么都重。

五

顾承远中午回来吃饭的时候，粥已经见了底。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碗，又看了一眼厨房里的母亲。

妈，您做饭了？

咋了？我不能做？周翠花正在洗手，就煮了锅粥，又不是啥大菜。

顾承远坐到桌前，拿起碗看了看，碗底有一点焦痕。他把碗里剩下的粥喝干净，一点没剩。

好喝。

去去去，糊底的粥有啥好喝的。周翠花嘴上撵他，嘴角却翘了一下。

苏念念在旁边洗碗，背对着他们，肩膀一耸一耸的。

顾承远看见了。

他放下碗，走过去，站在苏念念身后。

怎么了？他声音很低。

苏念念摇了摇头，没回头。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她把手伸到水下冲了很久。

顾承远没再问，伸手把水龙头关了。

别浪费水。

苏念念抬起头，眼睛红着，但笑了一下：没事，就是……粥好喝。

顾承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晚上，苏念念把碗筷收进厨房，发现灶台擦得干干净净，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周翠花把厨房收拾了。

她站在灶台前，看着那些码得整齐的柴火棍，一根一根，大小均匀。

这双手，缝过衣裳，做过饭，擦过灶台。

这双手以前从来没在她们家厨房干过活。

苏念念把手贴在围裙上，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走出来，去院子里收衣服。风把衣服吹得鼓起来，她一件一件摘下来叠好。妮妮跑过来帮忙，抱了两件小衣服往屋里送。

妈妈，奶奶今天做饭了！

嗯，奶奶做的粥可好喝了。

那明天奶奶还做吗？

苏念念摸了摸女儿的脑袋：那你得问奶奶。

妮妮蹬蹬蹬跑进屋：奶奶！奶奶！明天你还做粥不？

屋里传来周翠花的声音：做啥做，你妈不会做？

可是奶奶做的好喝嘛！

一阵沉默。

……行吧，明天我再煮一锅。不过你得帮我烧火。

苏念念站在院子里，怀里抱着一叠衣服，听见屋里一老一小的声音，嘴角弯了弯。

风把晾衣绳吹得轻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