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着给奶奶吃。苏念念把盘子端走了。

宝蛋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奶奶来了我就没得吃了，被苏念念瞪了一眼，乖乖跑去做作业了。

傍晚，苏念念正在厨房收拾碗筷，客厅里的电话响了。

她擦了擦手，接起来。

念念！孙淑芬的大嗓门从听筒里炸出来，震得她耳朵嗡嗡的。

咋了？

我刚跟老家那边通了个电话——你猜我听见啥了？

苏念念靠在墙上，把听筒换了只手：

你婆婆，孙淑芬压低了声音，但那嗓门怎么压也低不到哪去，在老家跟人吹牛呢！说她要来省城住大房子，儿媳妇开的是大公司，住的楼房带暖气，吃喝不愁，享福去了！

苏念念的手在围裙上攥紧了。

她还说，孙淑芬继续爆料，说要住那个带暖气的房间，要大床，还要单独一个厕所——说她以前在老家住平房，冬天冷得骨头疼，这回可得好好享享福。

苏念念闭了闭眼。

来了。

上辈子就是这个调调。婆婆一到省城就开始跟邻居念叨她在老家吃了多少苦，儿媳妇多么不孝顺，住的地方多么挤。说得整条家属院都知道顾家有个的婆婆，苏念念的名声就是这么坏掉的。

念念，你听见没？孙淑芬在电话那头喊。

听见了。苏念念的声音很平。

你咋打算？

苏念念看了一眼客房的方向——门虚掩着，能看见里面白底蓝花的桌布和盘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山楂糕。

该咋办咋办。她说。

你到底——

淑芬，苏念念打断她，我先挂了，孩子该吃饭了。

哎——

苏念念把电话挂了，站在原地没动。

电话线在墙上拐了个弯，垂下来又翘上去，微微晃着。

客厅那头传来念安的哭声，妮妮在喊妈妈弟弟哭了，宝蛋在喊妈我饿了，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往外溢。

苏念念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