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苏念念就已经起了。

龙凤胎昨夜闹了两回，她睡了不到四个钟头。可今天不行，二店那边出了状况——厨师老周闹脾气，说家里有事要请假，少说得歇三天。

这已经是老周第二次临时撂挑子了。

苏念念把孩子交给顾承远，蹬上自行车就往二店赶。到了地方，孙淑芬已经在前厅急得直搓手。

嫂子，老周走了，后厨就剩两个帮厨，中午的生意咋整？

苏念念没急着说话，先在后厨转了一圈。灶台擦得还算干净，调料摆得齐齐整整，案板上的刀磨得亮堂堂的。她伸手摸了摸蒸笼的边沿，没灰。

小翠呢？

在后头仓库盘货呢。

苏念念点点头，往后院走去。

小翠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小本本，一项一项地核对。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用皮筋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苏念念，赶紧站起来。

苏姐，我正要去找你。大米还剩四袋，面粉六袋，食用油三桶半，醋和酱油各两桶……

老周的事你知道了？

小翠愣了一下，手里的笔停在半空。她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又抬起来，眼神里带了点犹豫。

苏姐，我……我行不行啊？

苏念念看着她。这姑娘今年二十一，从老家出来才一年多。刚来的时候连锅都端不稳，切个土豆丝能切出手指头粗的条。可这一年多，她每天最早到、最晚走，后厨的活几乎学了个遍。

酸菜鱼你会做不？苏念念问。

会……练过几回了。小翠的声音小了些，就是怕做不好，砸了招牌。

招牌不是砸出来的，是不练出来的。苏念念拍了拍她的肩膀，今天中午，你来掌勺。老周的活，你先顶上。

小翠的脸一下子白了。

苏姐，这——

别这那的。苏念念已经往门口走了，我去一店盯着，这边你说了算。有啥拿不准的，让淑芬帮你参谋。

孙淑芬在后面追了两步：嫂子，你真放心让小翠一个人干？

苏念念头也没回：不放心也得放。她不试，咋知道行不行？

苏念念走后，小翠在后厨站了好一会儿。

两个帮厨——大刘和小陈，都比她来得早。大刘三十出头，膀大腰圆，在刘记饭庄干过两年，后来刘胖子那边效益不好，才跳槽过来的。小陈年轻，才十九，切配功夫还行，炒菜差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