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1月中旬，苏念念开始收拾行李。

家里乱成一锅粥。到处都是大包小包，衣服、被子、锅碗瓢盆、孩子的玩具......每一样都想带上，可车就那么大，装不下。

妈！这个要带吗？妮妮抱着一床小被子跑过来，这是她从小睡到大的，角上都磨毛了。

带带带，都带上。苏念念接过来，叠好放进箱子里。

妮妮欢快地跑开，又去翻她的玩具箱。不一会儿，箱子里就塞满了布娃娃、小木枪、玻璃弹珠......凡是妮妮觉得重要的，全都往里塞。

宝蛋比妹妹懂事多了。他一个人蹲在角落里，默默地把书本、文具、奖状整理好，放进书包里。偶尔抬头看看窗外，眼里带着几分不舍。

宝蛋，咋了？苏念念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妈......宝蛋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不想走。

为啥？

这儿有我的同学，我的朋友。宝蛋抬起头，眼睛有些红，我答应过大壮，春节一起去河边放炮仗。还有二毛，他说等他爸回来，要请我吃糖葫芦......

苏念念心里一酸，把儿子搂进怀里。

妈知道你舍不得。她轻轻拍着宝蛋的背，可是爸爸要去新的地方工作，咱们得跟着去。到了新城市，你还能交新的朋友，学新的知识。

可是......

妈知道你重情义，这是好事。苏念念松开他，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但人这一辈子，总要往前走的。过去的友情记在心里，以后还会再见面的。你是大哥，要给妹妹做榜样，知道吗？

宝蛋低下头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妈。我会照顾好弟弟妹妹的。

真棒。苏念念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收拾到一半，顾承远从外面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满屋子的狼藉，愣了一下。

咋这么多东西？

都是要带的啊。苏念念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

带不了那么多吧？

那就挑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