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若云放下酒杯,直视着顾承远的眼睛:“顾团长,我欣赏你。你有魄力,有能力,在军营里是个人物。可是你的妻子……”她顿了顿,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她只是个随军家属,初中毕业,以前在村里种地的。你觉得,她能配得上你吗?”
顾承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何同志,你想说什么?”
何若云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顾团长,我可以给你更好的前途。我爸是省革委会副主任,我从小在这个圈子里长大,认识的人、拥有的资源,远不是你能想象的。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往上走,省城、京城,条条大路都畅通无阻。”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恳切:“你的妻子给不了你这些。她能给你什么?一日三餐?柴米油盐?一个小学文化的农村女人?”
顾承远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拿起桌上的筷子。
何若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以为顾承远要动摇了。
然而下一秒,顾承远放下筷子,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沉稳而坚定:“何同志,我妻子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
何若云愣住了。
“她是初中毕业,可她凭自己的本事拿了全省美食大赛的冠军。”顾承远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她一个人起早贪黑地忙事业,从摆小摊到现在有工厂、有门店,从来没求过我帮她走什么捷径。”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何若云:“至于前途——我顾承远的前途,我自己会走。我丈母娘教我媳妇的,有手有脚就得自己挣饭吃。我娶她,是娶她这个人,不是娶她的学历,更不是娶她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何若云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微微颤抖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承远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何同志,这顿饭我吃不惯。下次请我吃饭,记得先问问我爱吃什么。”
门轻轻关上,包间里只剩下何若云一个人。
她呆坐在椅子上,红酒在杯中静静地泛着微光,一口都没被动过。她想过很多种可能——顾承远可能会犹豫,可能会考虑,可能会提出什么条件。可她唯独没想过,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这么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