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更早一点的时间,马尔福庄园宏伟的中世纪石拱门外,夜色正如浓墨般悄然铺展。
阿布拉克萨斯与卢修斯父子二人正并肩肃立于寒风之中。没过多久,伴随着一阵诡谲的黑雾在半空中扭曲盘旋,一道黑袍身影在夜色中缓缓显现。
“黑魔王阁下,”阿布拉克萨斯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优雅与崇敬,率先上前一步,微微欠身相迎,“您能光临马尔福庄园共进晚餐,实在是我们莫大的荣幸。”
伏地魔对这位相识多年的老友向来保持着几分不同寻常的客气。他微微颔首还礼,红色的双眼愉悦又放松。一旁的卢修斯见状,立刻恭敬地行了一个无挑剔的晚辈礼,随后在父亲极轻微的挥手示意下,悄无声息地退入了庄园深处的阴影中。
“请随我来,阁下。”阿布拉克萨斯侧过身,引着伏地魔向庄园内部走去,一边漫不经心闲谈般汇报着,“关于最近谈论过的、魔法部那几个部门,我们已经安插好了自己人;另外与芬里尔·格雷伯克(Fenrir Greyback)的接洽也相当顺遂,目前已将他的人妥善安置在了苏格兰境内。”
“阿布,我的朋友,”伏地魔蛇吐信子般的丝滑嗓音在花园里回荡,“你总是如此令人信赖。这不禁让我回想起当年在霍格沃茨的时候——在沃尔普吉斯骑士团(Knights of Walpurgis)最初建立之际,你就是最坚定支持我的那一个。”
“阁下过奖了。您才是真正让人仰慕的人——您的骑士团,您的远见,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您所追求的事业远非其他人所能理解。”阿布拉克萨斯推开大门,伸手引向门厅,微笑道,“这些年里,您身边吸引了那么多人,我只是其中一个最微不足道的支持者而已。”
“同道多年,在我面前你不必谦虚。”伏地魔低低地笑了一声,顺着阿布的指引,一路往一间稍小的私人餐厅方向悠然踱步。
相较于马尔福庄园动辄招待数十人的宴会厅和正式客餐厅,这间私人餐室显得格外私密。一张长方形的胡桃木桌被擦得光可鉴人,已经摆好了两套精致的餐具和一瓶醒好的红酒。阿布在主位稍偏的方向拉开椅子,微微躬身,将伏地魔引向面朝壁炉的那一面。
餐厅两侧墙壁点着银绿色的魔法灯盏,光线柔和而幽深,映得墙壁上的肖像明灭不定。那些画像全都敛声屏息,连眼珠都不敢转动。直到伏地魔在主位落座,画像上的人才在阿布的示意下一起行礼离开。
阿布等伏地魔落座后,走到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来,自然地挥手为两人各斟了一杯红酒,“今天的鹿肉是昨天刚从苏格兰高地送来的,多比在调味上有些独到的心得,希望合您的口味。”
“你的选择不会有错。” 伏地魔举杯示意,声音带着令人不安的柔和,“我记得在霍格沃茨的时候,你就总能找到别人找不到的东西。”
阿布拉克萨斯微微一笑,举起酒杯:“能为阁下的事业贡献绵薄之力,是马尔福家族世代以来最大的荣幸。多年来我们共同追求的纯血理想,如今终于触手可及了。”
伏地魔不再说话,安静地切开面前出现的鹿肉。阿布拉克萨斯也不急着开口,餐厅里只剩下银质刀叉碰触瓷盘的声音。沉默维持了半顿饭的工夫,直到甜点出现时,伏地魔才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我听说……你前两天在庄园里举办了一场热闹的品酒会?”
“确实如此。”阿布拉克萨斯面色毫无波澜,语气从容不迫,“有确凿证据表明,邓布利多手下的那帮人察觉到了我们在暗中囤积复方汤剂材料的动作,并施加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破坏。不过请您放心,不过两天时间,缺口便已被我们补齐,不会耽误大局。至于那个无意间漏了风声的小喽啰……也已经永久地‘失踪’了。”
伏地魔的黑袍无风自动:“阿布,伏地魔大人向来宽大仁慈……但他并不喜欢被欺骗。”
面对黑魔王沉重的压迫感,阿布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阁下,我承认有一些细节确实不太清晰,但我倾向于认为邓布利多的人,目的只是破坏我们的囤积。既然这样,就没必要大张旗鼓地调查反击,否则反而容易让他们洞悉我们的真实计划。”
他顿了顿,将面前的甜点碟轻轻推开,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我们如今依然需要盟友,需要各个家族的力量支持,而眼下处理一个泄漏风声的店员,已是折损最小、利益最大化的结果。并非每一位家主都如老埃弗里那般无能且容易掌控——对于不同的人,采取因人而异的制衡策略方为上策。如今布莱克家心怀愧疚,主动夹紧了尾巴,并愿意为我们的伟大事业贡献出更多财富与支持,这难道不比一味地下场惩处更有价值吗?”
伏地魔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上,猩红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难以辨明的情绪。餐厅里的烛火在他沉默的注视中微微摇曳了一下,墙壁上投射出两个静止不动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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