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切牛肉的手顿了顿，抬起头无语地看了她一眼。维奥莱特嘿嘿一笑，朝他做了个鬼脸，继续边吃边在脑海里勾勒其他几款设计图的细节。

晚饭快要结束时，原本坐在对面的莫甘娜·伯斯德突然站起身，绕了长桌一圈，带着卡西亚挂件径直走了过来。

维奥莱特以为她是找自己有事，便十分体贴地侧过身站了起来，正准备向她打招呼跟着离开，莫甘娜却微微颔首回了个礼，语气平淡地开口：“晚上好。我有事找你们两个。”

维奥莱特愣了一下，低头与西弗勒斯对视了一眼，随后两人同时将目光投向了莫甘娜。

莫甘娜并没有在人来人往的长桌边多解释的意思，只是微不可察地摆了摆手：“跟上。”

西弗勒斯的眉毛瞬间拧了起来，薄唇翻起，刚准备开腔讽刺两句，维奥莱特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口，轻轻摇了摇头。西弗勒斯将到了嘴边的毒舌咽了回去，任由维奥莱特牵着他，一前一后跟上了前面领路的莫甘娜与卡西亚。

四个人一言不发地穿过穿堂，来到了礼堂外空旷清冷的中庭。

暮色四合，微风吹得四周的石柱阵阵发凉，喷泉也因为连日冻雨结了薄冰，没有了往日的灵动。莫甘娜在门廊一根巨大的石柱阴影下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西弗勒斯：

“斯内普，我知道你的魔药水平远超同龄人，”莫甘娜压低了声音，开门见山道，“我要定制一种可以在水下自由呼吸的魔药，而且必须隐蔽，绝对不能被穆迪看出来。”

西弗勒斯闻言，缓慢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黑眼睛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嘲弄。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世界上没有这种东西。”

莫甘娜半信半疑地拧起眉：“你一个魔药百科全书都不知道？少来这套。”

“如果有，”西弗勒斯冷冷地斜了她一眼，声音平静却毒辣，“你觉得今天下午我会不给维奥莱特和我自己用，心甘情愿去黑湖里泡泥汤吗？”

这个逻辑过于无懈可击，莫甘娜被噎了一下，神情明显颓然了几分。她咬了咬牙，有些焦躁地捏紧了袍角：“那还有其他方式吗？我不想黑魔法防御课不及格！斯内普，你总不希望每节课都看着我给斯莱特林丢分吧？”

“你可以直接跳下去，”西弗勒斯毫无同情心，拖着长腔干巴巴地建议，“像其他所有人那样。”

莫甘娜被他这话气得半死，背脊绷得笔直，尖声道：“一个淑女绝对不可能做这种掉价的事！你们到底有没有好办法？只要管用，价钱随便你们开！”

维奥莱特见气氛僵住，有些犹豫地开口劝道：“那个……也许泡头咒可以？今天在湖边庞弗雷夫人不是还提到了吗……”

莫甘娜心里暗骂她要是能轻易学会高年级的魔咒，何必屈尊降贵来找他们两个？但面上她只是生硬地挑了挑眉：“穆迪没说过准许用魔法潜水。换一个。”

维奥莱特和西弗勒斯迅速对视了一眼。

两人脑海里几乎同时浮现出今天下午罗齐尔那身整洁得过分的衣袍，以及他那头连一丝水草都没沾上的头发。罗齐尔家族纹章里的避水符文，至少在今天的课堂上瞒过了穆迪的眼睛。

维奥莱特知道罗齐尔家族纹章和其他纯血家族比相对特殊，他们的符文阵相互独立，是微缩在一朵朵玫瑰花里的独立回路。这意味着如果要去解析和复原也要简单得多，至少省去了大半辨认符文所属回路的麻烦。

能提供避水符文的话，似乎也有了完美的、能和莫甘娜提起血缘魔法的契机。

“也许……有个炼金手段可以试试，”维奥莱特有些迟疑地开口，“但我现在还不确定能不能成功，时间上也未必赶得上，而且——”

“开个价，”莫甘娜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她，眼里重新燃起希望，“只要你能搞定。”

“我得先回寝室翻翻以前看过的文献，”维奥莱特摇了摇头，认真地说，“要先做实验确定可行才行。不然万一失败了，岂不是白白坑了你吗？”

莫甘娜高傲地点了点头：“还算老实。你要真能研究出来，我绝对亏待不了你。”

此时西弗勒斯的眉头已经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几乎能夹死苍蝇。他极其厌恶莫甘娜对维奥莱特这种颐指气使、理所当然的态度。但维奥莱特一直在暗中紧紧捏着他的手，他知道这是在劝解他不必在乎这些无谓的口舌，最后只能将溢到嘴边的刻薄话语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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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莫甘娜是不可能看他们两个人的眼色的，直直继续往枪口撞。

“还有一件事，斯内普，我知道你私底下一直在帮马尔福家熬制高级魔药。我手头有一整套现成的吐真剂材料，帮我熬一份出来。”

西弗勒斯闻言，眯起眼睛，缓慢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仿佛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耗子在毒蛇面前叉腰乱晃爪子。

维奥莱特感觉到身旁的人是个即将爆发的火药桶，赶忙打圆场：“那个……莫甘娜，我们其实不会……”

“少拿这种骗小孩子的谎话来哄我，”莫甘娜不耐烦地打断了她，语气生硬，“平日里的魔药课我又没缺席，他能熬出什么东西我还能不知道。”

“但是……私下滥用吐真剂是违法的呀……”维奥莱特缩了缩脖子，小声劝道。

“拿来收藏难道也违法吗？”莫甘娜挑眉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