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不自知的傲慢

维奥莱特依旧一副将信将疑的模样,压低声音弱弱地追问:“真的?莫甘娜,你可千万别转头就把我给卖了呀……”

“哎呀你烦不烦!”莫甘娜有些急眼了,抬起鞋尖轻轻踢了维奥莱特的小腿肚子一下,挑着眉毛高声嚷道,“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可是有我自己的骄傲和底线的!我既然说了保你,就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的小姐妹——我跟今天沙龙上那帮临阵脱逃的叛徒可不一样!”

维奥莱特顺势露出一副苦恼的模样,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提着各种课题方向。她一会儿提议研究算术占卜中的数字频率演变,一会儿又说要不看看神奇动物在魔药中的特殊应用。

结果无一例外,全被莫甘娜高傲地一口否决了。

“幼稚!”莫甘娜翻了个白眼,嘴里挑剔个不停,“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太小儿科了,五年级课业里早都学过了。拿这种东西去沙龙上讲,我都嫌丢人!”

站在旁边的卡西亚冷不丁插话道:“维奥莱特平时炼金水平不是挺不错的吗?这几年城堡里一直没开过炼金课,别说伊芙了,全校大部分人的炼金知识都贫乏得可怜。”

“对啊!”维奥莱特像是突然被点醒了一般,眼睛亮了亮,提议道,“那我把之前给你俩做发卡时用的符文阵拿出来讨论?比如里面变色的、保暖的、还有防风的……我其实一直想把这几个符文完美叠加组合在一起,可始终找不到头绪。”

莫甘娜极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面上全是不屑:“行了行了!这种小打小闹的低级符文少拿出来丢人现眼,我平日里都看不上你那粗糙的手艺,何况是伊芙!”

听了这话,维奥莱特适时地闭上了嘴,低下头沉默了一会,装出一副冥思苦想却又挫败的模样。

过了半晌,她才像是极其犹豫地小声开口:“我……我前两天看罗齐尔家徽的时候,发现里面盘绕着极其复杂的炼金符文,我完全看不懂。要不……你去找他帮个忙,咱们拿那个符文阵去讨论?”

莫甘娜原本有些恹恹的神情瞬间一亮,眼里闪过一丝心动。

她其实早就眼红那些古老世家纹章上的家族魔法了,自己家里也一直想让伯斯德的家族纹章显得更特殊、更尊贵一些。研究罗齐尔家族的纹章,对她来说无疑是个绝佳的切入口。

不过……莫甘娜眼珠子一转,有些狐疑地打量着维奥莱特:“那么高深稀罕的东西全校都没几个人懂,提出来能有什么用?要是连我们自己都说不出一二三来,又怎么可能在伊芙面前占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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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奥莱特被问得一愣,顿时卡了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对哦……我光顾着想找个高深的了,那……那我再回去想想别的?”

“算了!”莫甘娜一拍桌子,当即下定了决心,“就用这个思路!”

她高高地扬起下巴:“与其求别人,我倒不如先写信让家里找找看,我们家族内部有没有什么代代相传的魔法传承。最好本身就有研究成果,我们再找个其中的难点出来抛砖引玉,到时候我看伊芙那个草包还能怎么接话!”

维奥莱特暗暗有点懊恼。话题被歪到了“伯斯德家族的现成传承”上,离她原本计划引出的血缘魔法偏离了些许。不过维奥莱特很快便镇定下来——不能急着把话题生拉硬拽回去,太明显的引导反而容易露出破绽。反正只要锁定在纯血世家的魔法传承这个大范畴里,往后循序渐进地把话题往血缘魔法的方向带,并不算难事。

想到这里,维奥莱特脸上立刻浮现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惊叹与崇拜,连连点头附和:“还是你想得周全!纯血世家的底蕴到底是不一样,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深奥又厉害的知识。”

说着,她拿起桌上简易冰袋,贴心地递回给莫甘娜:“再敷敷眼睛吧,眼角还留着一点点肿呢。”

莫甘娜高傲地哼了一声,伸手接过冰袋重新按在眼皮上。眼下的她不仅没了刚冲出休息室时的狼狈,眼里反而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不行,我得赶紧给家里写信,让他们帮我找找什么话题合适。”莫甘娜霍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示意道,“卡西亚,跟我回寝室。”

卡西亚抿了抿唇,小声开口:“那个……莫甘娜,我想跟维奥莱特去一趟赫奇帕奇休息室那边,借一下她这学期的笔记……我桌上的书和笔记都……”

莫甘娜脚步一顿,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半个钟头前在寝室发疯时,把卡西亚桌上的书本羊皮纸撕了个粉碎。

她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尴尬,却依然死要面子地高高扬着下巴,极其阔绰地挥了挥手:“知道了!待会儿回了寝室,我给你二十加隆——别说买一套了,重新买三套全新的课本都绰绰有余。去吧去吧,借了笔记快去快回,记得回寝室把地上那些破纸片收拾干净!”

“知道了,谢谢你,莫甘娜。”卡西亚低下头应道。

莫甘娜没再多留,敷着冰袋一阵风似地离开了空教室。

莫甘娜的脚步声刚在走廊深处彻底隐去,卡西亚便以极快的速度掏出魔杖,对着教室门的方向重重一挥:“闭耳塞听!”

她气得脸颊发白,咬着牙朝莫甘娜离去的方向虚空狠狠踢了一脚,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里的愤怒与讥讽压都压不住:

“‘小姐妹’?她居然有脸说出这种词!她还真以为自己拿咱们两个当朋友呢?天底下有哪个朋友会连问都不问一句,就把我所有的课本和笔记撕得粉碎?!”

维奥莱特看着她发抖的手指,眼底划过一丝真切的怜悯。她上前轻轻拍了拍卡西亚的后背,柔声问道:“用‘恢复如初’也不能修复了吗?哪怕能拼凑出一小半也是好的。”

“修不好了,”卡西亚沉重地喘着粗气,颓然地摇了摇头,“毁得太彻底了。她撕烂了不说,还把桌上花瓶里的残水全泼了上去,好多羊皮纸字迹早就糊成了一团墨泥,根本拼不回来。”

说到这里,卡西亚脱力般地靠在课桌边,眼里的厌倦几乎要溢出来:“再说了……就算真能修好,我也不能当着她的面把那些书修复回去。要是让她看见我把她发泄怒火的成果给抹去了,那不是摆明了找她不痛快吗?她要泄愤,我就只能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