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没印象。”西里斯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没好气地嗤了一声，“那天晚上你发高烧躺在房间里，我跟个陀螺似地被老妖婆按着脖子在宴会厅里团团转。见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天知道这女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说着恶寒地抖了抖：“见一面就下迷情剂，真是个疯女人……简直和贝拉不相上下！”

雷古勒斯也轻声叹了一口气：“她父亲是万尼先生，和我们家合作了几十年的老商业伙伴了。”

“停。家里生意上的那些事我可一点都不想了解。”西里斯赶忙制止弟弟，“那帮所谓的‘老合作伙伴’，做的不就是跟我们家那堆老骨头一样的苟且勾当？名义上是商业往来，实际上全是巧取豪夺、利益勾兑。光是听着就让人反胃。”

“西里斯……”雷古勒斯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劝他并不都是这样，但他知道只会遭到更激烈的反驳，又默默咽了回去。

此时，被绑在椅子上的西弗勒斯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脸上不自然的光彩迅速褪去，瞬间黑得像刚十年没有刷过的锅底。那些肉麻又荒谬的台词还残留在嘴边，迷情剂的效果刚刚消失，残存的理智便如灭顶的洪水般呼啸着席卷了他的大脑。

他猛地闭上眼睛，整个人的呼吸都停滞了几秒——他想起来了。他全部都想起来了。

“西弗？”维奥莱特一直在细心留意他的状态，见他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立刻抽动魔杖解开了绑在他身上的绳索，柔声道，“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绳索解开的下一秒，西弗勒斯就一言不发地霍然站起身，拿起桌边的魔杖，另一只手一把掐住维奥莱特的手腕，拽着她就头也不回地朝空教室大门冲了过去。

他极力挺直了脊背，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尊严，生怕自己表现出半点逃跑的狼狈。

然而，这掩耳盗铃般的举动根本瞒不过身后那群人。

“吁——！”

詹姆看着斯内普那落荒而逃的背影，两根手指塞进嘴里，极其响亮地吹了一声尾音上扬的高哨！若是放在平常，被这么当众挑衅的西弗勒斯早就反手扔过去两三个恶咒了，可此刻他踉跄了一下，连头都没敢回，飞快地冲了出去。

“詹姆·波特！”莉莉狠狠横了詹姆一眼，可她自己也没能维持住严肃的面容，嘴角忍不住剧烈抽搐起来，最后实在憋不住，“噗嗤”一声掩面笑了出来。

听着身后空教室里轰然炸响的狂笑与呼喊，西弗勒斯被气得浑身发僵，险些在光滑的石板路上绊了个跟头。

两人拐进隔壁的教室，“砰”的一声，他反手重重撞上了木门。隔绝了走廊外的声音后，西弗勒斯终于转过身来。他大口喘着粗气，阴郁吓人的目光直直落在维奥莱特身上。

西弗勒斯原本急切地想向维奥莱特道歉解释，声明自己刚才那些荒唐失控的话语全都是受了该死迷情剂的毒害。

结果，他一抬头，就看见维奥莱特正捂着嘴，一双棕眼睛弯成了可爱的月牙，整个人因为极力忍笑而颤抖不止，眼角甚至都憋出了一点晶莹的泪花。

“维·奥·莱·特！”

西弗勒斯气疯了。他那黑漆漆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地咆哮道，连声音都因为极度的羞愤而微微发颤：“你——很——高兴——是不是？！看着我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一样对着一个根本不认识的女人发疯，你觉得很有趣是吗？！”

维奥莱特见他是真的动了怒，赶忙将嘴角压了下去，伸出手拉住他，软下声音好脾气地哄道：“好啦，是我错了，西弗。都怪我出的馊主意，我只知道围追堵截他塞情书的人疯，想不到会这么疯，居然会在情书里掺这种东西。”

西弗勒斯狠狠地甩开了她的手。他双眼发红地瞪着她，胸口急促地起伏着，脸上全是无处宣泄的羞愤与狼狈。

维奥莱特看他这副气狠了的样子，心里也不由得有一点慌。她收起了所有打趣的心思，重新够到了他冰凉的手掌，轻轻捏了捏他的指节：“对不起嘛，西弗……我不该这么笑你的。今晚拆情书的计划从头到尾都是我欠考虑，是我不好。”

“我非要杀了那个万尼不可！”西弗勒斯被她拉着手，牙齿咬得咔咔作响，恶狠狠地低吼道，“还有隔壁教室里的每一个人——我要给他们统统施一个一忘皆空！”

他气急败坏，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我甚至都没对你……”

那些肉麻、恶心、失控的话，他连面对维奥莱特时都小心翼翼地压在心底最深处，凭什么被一个该死的中毒意外逼着对另一个陌生人讲了出来？还偏偏落到了那群格兰芬多的耳朵里！

维奥莱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这句话猛地击中。她不再试图辩解，伸手环住了西弗勒斯的腰，将脸贴在他依旧散发着淡淡草药味的烘干衣襟上。

“我知道，我都知道。”她轻轻拍着少年僵硬的后背，“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去捉弄西里斯他们了……这次反噬来得实在太快了，我吸取教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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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怀抱里的温度顺着衣料一点点渗透过来。西弗勒斯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那股几乎要把他撑爆的怒火也在维奥莱特的拥抱里一点点熄灭。

见他的呼吸逐渐平稳，维奥莱特这才试探着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她眨了眨那双清澈的棕眼睛，小声道：“不过说真的……西弗勒斯，你刚才其实挺可爱的，一点都不丢人。”

“闭嘴！”

西弗勒斯原本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再次腾地烧了起来。他恶狠狠地瞪着她，咬牙切齿地抬起双手，毫不留情地掐住她软乎乎的脸颊，用力向两边拉扯揉捏着：

“‘可爱’？你管那叫可爱？！——要不然我也把那个鬼万尼的信全都塞到你嘴里？我也很想亲眼看看，等你中了迷情剂、像个彻底失去脑子的蠢货一样对她大唱赞歌的时候，到底能有多‘可爱’！”

维奥莱特含混不清地吐字道：

“没问题呀……你只要……不生气……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西弗勒斯手上的力道猛地顿住，随即有些气急败坏地松开手，咬着牙低骂道：“你就是吃准了我不会真的这样做，是不是？！你这个坏家伙！”

“我是认真的，西弗。”维奥莱特揉了揉自己被捏得酸痛的脸蛋，认认真真地看着他，“这次确实是我出的馊主意，想查线索的时候顺便小小报复一下西里斯的，结果却让你替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要是觉得心里不舒服，想怎么抓我泄愤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