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西里斯双手插进口袋里，散漫地颠了颠脚尖，“要不是我们带着扫帚，你们俩昨晚可就真交待在禁林里了。”

西弗勒斯发出了一声冷冰冰的轻哼：“难道不是小薇上学期就提醒你们进禁林必须随身带扫帚？”

詹姆随即有些纳闷地挠了挠头，反问道：“那你们俩干嘛不带扫帚？要是早骑着扫帚飞过去，哪还能被那些八眼巨蛛围在底下受罪？”

这话说中了死穴。西弗勒斯脸色顿时变得更难看。他怎么可能当着这两个讨厌鬼的面承认，自己原本计划的路线只需要步行二十分钟，根本用不上扫帚，纯粹是因为自己迷了路，才一路误打误撞走进禁林最深处的？

他干脆冷哼了一声，僵硬地背过身去对着墙角生闷气。

换作平时，每当他被格兰芬多这几个人气到时，维奥莱特总会风轻云淡地帮他搭个台阶下，或者悄悄伸手勾住他的手，温软地安抚他的情绪。

西弗勒斯微微侧过头，下意识地朝她的方向看去。

维奥莱特此刻正歪在莉莉的肩膀上，呼吸均匀而绵长——她不知什么时候又一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詹姆则在莉莉不解的眼光中细细解释了前一天晚上的死里逃生大冒险。

莉莉接过话头：“话说回来，你们到底是怎么知道阿拉戈克和莫萨格不是人类的？”

詹姆立刻来了精神，往前凑了凑，眉飞色舞地分享起他们的侦探经历：“前两天我和西里斯看到凯特尔伯恩教授总带着牙牙，手里捧着个精致的礼物盒子老往禁林跑。我们一时好奇，就披上隐形衣跟过去瞧瞧。结果就听到他和马人在林子里吵架，教授嚷嚷着要替度假的海格给阿拉戈克送礼，祝贺它添了重重重重重重孙子。当时教授用的代词可是‘它’！”

“而且那些马人提到阿拉戈克的时候，态度极其反感，”西里斯接口道，“他们烦躁地刨着蹄子，满脸嫌恶，甚至直接拉开了弓，要把凯特尔伯恩轰出禁林，还厉声让他转告海格，管好他在林子里养的那些‘朋友’，说它们杀死了禁林里太多无辜生命。再联想一下海格平日里的独特偏好和审美，用脚指头猜也知道是禁林深处某种危险生物族群。”

走廊远处隐隐传来人群吃完饭散场的喧闹声，打破了空教室里的安静。西里斯看了看自己的腕表，挑着眉毛提醒道：“嘿，伙计们，礼堂的午餐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

“去厨房吧，”莉莉将书包挂在肩膀上，轻声道，“路上聊。”

小主，

詹姆赞同地点了点头。西弗勒斯从阴影里走出来，伸手小心翼翼地从莉莉肩头接过了维奥莱特。他伸出一只手臂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卸到自己身上，半护半拥着带着她站起来。

维奥莱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带了几分困倦的鼻音小声嘟囔：“谈完了啊？”

“嗯。”西弗勒斯低应了一声。维奥莱特反手勾住他的指节，紧紧牵着他，半闭着眼睛全凭本能跟着他的脚步往前挪。

西里斯掏出魔杖，对着人群施展了闭耳塞听，一行人向着地下室方向走去。

“你们说，那个阿拉戈克到底会是什么神奇动物？”莉莉一边走一边若有所思地推测，“会是狼群吗？”

詹姆和西里斯同时摇了摇头。“不知道，”詹姆小声道，“但我们在禁林碰到的狼群都是些普通野狼，算不上神奇动物，而且它们的活动范围也不在禁林最深处。”

几人陆陆续续猜了几个可能存在的猛兽物种，西弗勒斯一言不发，全程专心致志地护着身旁困得东倒西歪的维奥莱特，生怕她被高低不平的地砖绊倒。

“该不会……”莉莉脚步一顿，像是突然联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就是你们昨天晚上遇到的八眼巨蛛吧？”

此话一出，詹姆和西里斯猛地打了个寒颤，两人面面相觑，眼里的惊恐显而易见。

“梅林啊……”西里斯倒吸了一口凉气，“重重重重重重孙子……繁衍快、杀戮成性、连马人都忌惮……这还真符合海格的一贯作风！”

詹姆也倒腾着思绪，顺着这个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逻辑往下梳理，几乎脑补出了趋近于真相的全貌：“如果是八眼巨蛛，那当年事情的发展就说得通了——海格当年在霍格沃茨偷偷养了八眼巨蛛，结果被那个叫汤姆·里德尔的人无意中发现了。里德尔及时揭发并阻止了一场可能会伤人或者已经伤人的重大悲剧，所以海格被学校开除，而里德尔则因为保护了学校获得了特殊贡献奖。”

可说到这里，西里斯眉头却拧得更紧了，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困惑：“可如果是这样，就又有矛盾了。海格上学期分明说自己和阿拉戈克是被冤枉的，而且邓布利多教授不是已经帮他平反、还让他重新拿回魔杖了吗？”

“是啊……”詹姆苦恼地抓了抓乱发，“如果海格当年真的养了八眼巨蛛，他就不算被纯粹的冤枉；可如果他是被冤枉的，那他为什么要在城堡里养这种危险怪物？”

两人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绕着几个人名兜兜转转了一圈，事情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莉莉对不经过海格同意就私下刺探他的秘密有些过意不去。她不再参与这个话题，快步回到了小薇身边，伸出手与西弗勒斯一左一右地牵住了迷迷糊糊的维奥莱特。

走在前面的詹姆和西里斯还没放弃。詹姆拍了一下手掌，眼睛发亮地提议道：“要不咱们去查查1940年开始的霍格沃茨校志？把每年入学和毕业的学生名单拿出来一对，谁中途没能毕业、或者谁莫名其妙在校期间死去了，顺着新名字再查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西里斯赞同地点点头：“这主意不错，晚上回三楼找找旧记录。”

几人边低声讨论边沿着石阶往下走，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地下室厨房那幅巨大的水果静物油画旁。西弗勒斯与莉莉不约而同地越过了挂画，打算先把几乎要站着睡着的小薇送回赫奇帕奇休息室。

正巧一个赫奇帕奇学姐捧着几本书从里面走出来。莉莉赶忙叫住对方，小心翼翼地将迷迷糊糊的维奥莱特交到了对方手里，轻声道：“拜托你带她回休息室歇会，她累坏了。”

莉莉小声谢过那位赫奇帕奇，和西弗勒斯目送着维奥莱特半梦半醒地被对方牵进门洞，直到那扇木门完全合上，两人才转身离开。

而进门后的维奥莱特甚至连走回寝室的力气都没有。她刚跨过门槛，就凭着本能飘到了最近一张无人沙发旁，身子一倾，直接一头趴在温暖的靠枕上，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